“妈妈,我想对你说,话到嘴边又咽下;妈妈,我想对你笑,眼里却缀着泪花……”那首《烛光里的妈妈》,多少次让我在清辉欲寒的月光下深情凝望,在烛光摇曳中泪流满面。抚摸多情的琴弦,让每个夜晚和黎明的星星在指间滑落,在唇边浸润。浸润成星辉斑斓岁月里最旖旎的放歌……
烛光悠悠,是母亲念儿的唠叨,还是童年摇曳的歌声?是清辉碧月江中的桨声,还是捣衣荷塘的夜歌?这样的星夜,该是父亲衔着红光的烟斗,倾吐模糊不清的烟雾,袅袅的思念馥郁在辛辣的老屋吧。该是婆婆含笑的灯花,挑亮一个又一个子夜。静夜的老花狗还在黝黑的竹林子里默数细密的月光……床头的那管箫早已斑驳陆离,是一代代温柔敦厚的抚慰,最无言语的祈祷。
仿佛是昨天的画片飘散过眼云烟,故园的小池却怎么涟漪阵阵?驼着鱼肚白的青春,启明星伴我挥别依恋的小山坡。小屋的烛光,是否在挥手致意?枯竹叶的故事,是否在每个有风的夜晚诉说?吹着五彩的肥皂泡,我的梦飘飞过梧桐风,杏花雨。我们忙啊忙啊,——却疏于向远方的父母送去几声干瘪的问候,像烛光这样淡淡的问候!只是在缝缝补补的间隙,"慈母手中线”的音调,才让我眼眸弹起几许悠悠的颤音呵!在摇曳的烛光中,那朴实无华的容颜让我温馨得潸然泪下!
我们得意的日子里,竟总忘记常回家看看!
当面容变得斑驳陆离,昏鸦撞击生痛的胸口,檐前的核桃树早在黄昏中祼露佝偻的脊梁;当所有的荣耀烟消云散,一切的光华沉淀成水;在尘埃落定的时候,最温润的烛光总是我梦想的泉眼。汩汩流淌的烛泪,不经意漾起了淡淡的,烛光下父母佝偻的身影。那一声声的厚实真切的抚爱,揭开尘封的梧叶,缠绵着爱和悔,也像这烛光,吞吐着,吞吐着,幻化成黑暗中汹涌澎湃的洪波……哦!妈妈!
终于,在那天,我们在一个特殊的日子,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礼物,兴师动众地让父母忙碌一番,让父母的孙子孙女在他们膝上撒点娇,然后心安理得大啖着父母像烛花般绽开的笑靥。故院的蓑草在残破的瓦屋上摆着几缕瘦弱的筋骨,檐下的燕子也早已似曾相识……终能再和妈妈,偎在烛下,抚着她满是老茧的粗糙的手,让它蹭在我脸上,竟然那样温暖!
父母的笑靥,泪花斑斑,甜蜜中几许苦涩;儿子的清泪,流流涟涟,坦荡中多少依恋。如此短暂,如此真切的相逢呵,就像这晕黄的烛辉,慢慢地消融,化作一缕烟,一抹霞,一滴露,一壶相思,一汪企盼,一份四处弥漫的牵肠挂肚的思念。在异域他乡,我醉倒在一弯月下的烛光中……
烛光悠悠,在今晚;月华如水,在灵际。在柔软的烛光掩映中,我点燃了几棵木柴。总想嗅到多年前,一家人融融的笑语。父亲衔着红光的烟斗,母亲纳着结实的鞋底,兄弟姐妹摇曳童年的歌谣……
流年似水的日子哟!悠悠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