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每年的农历七月初十,阎王爷就要大开地狱之门,放阴间的鬼魂回阳间省亲一次。(我们这俗称爷爷奶奶回家,当然,所谓的爷爷奶奶就是指那些已故的先人。)往往他们小住几日后,就要在七月十五返回阴间。
爷爷奶奶回家,我们阳间的子孙总该有所表示。为表对先祖们欢迎的热忱,人们就要大开中门,在先人们的灵前大摆宴席供奉,直到七月十五晚上。听说,七月十五就是先人们在阴间自己的节日——鬼节。到那天,人们要准备一些先人们日常用的东西和红包(红包指的是冥钱),在晚上十点之前就要烧给先人们带回阴间去。
今年鬼节,集市上那是异常地热闹,摊板上也摆满了为先人们准备的礼品。那印有天地银行的百元、千元、万元、十万、百万甚至是千万元张的大钞,那纸做的电视机、DVD、音响、电脑、洗衣机、沙发、餐桌、衣柜等等,似乎有了一个现代用的家具全套;还有那别墅、汽车,甚至是飞机。我们这群可爱的人们都在大肆的采购,仿佛要给自己的先人采办一个全套带回去。
经常在先祖面前祈福的香婶,真是一点也不敢怠慢,单那印有天地银行的钞票就给她的先人们准备好几千万个亿,还有那电器,家具,汽车,房子等无数的“高科技现代产物”,给他那已故的父亲还额外加了点意思,烧去了一个丫头。心想:“这下应该踏实了吧!”
事没隔三天,香婶就去法师那里给她父亲观魂,想问问自己的父亲在下面过得如何,最重要的是想知道自己在前几天鬼节时送给父亲的礼品是否收到,喜不喜欢?
香婶提去了葡萄,桔子,苹果,高级的红酒,和名牌的香烟。法师把这些摆在案前后,念了一通咒语,请来神后,顿时法师口吐白沫,稍待香婶的父亲就附在了法师的身上,第一句话就问道,“香妹子,你来看我来了。”操的完全是香婶父亲生前一样的口音。
香婶回答:“是的,爸爸,我来看你来了。”
“哦!”
“爸爸,你在下边过得好吗?我烧给你的礼品,您喜欢吗?”
“不好!不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香婶很是疑惑。
“自从上次我从阳间捎回那些东西后,累我我真够呛的,回到阴间我才发现那些东西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先说你送给我的房子,那般高大,估计里边太空了,会很冷,再说,那门上的锁我还不会开呢!送给我的丫环,整个就一贵族公主,那嗲声嗲气的,我伺候她还差不多;那一大堆的冥钱,差不多可以把整个阴间都买下来了,弄得我身边总是危机四伏;还有那家具、电器、汽车什么的,我压根就没见过,更不说使用了。所以呀,我现在是有房不能进,有钱不敢花,有个丫环使不了,有台车子扛着走。你说这日子过的好不好呢?”
香婶意识到了这时父亲的责问,只能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低下了头。
说罢,香婶的父亲像是饿了,于是便指着面前的葡萄问:“这是什么!”
“这是葡萄,能吃的。”香婶端起葡萄递给父亲。
她父亲摆了摆手,又指着那那桔子,“这不是桔子吗?我见过,但现在还早着呀,不能吃呀;”又望着那苹果,喃喃自语道:“这东西不是冬天才有的吃的吗?而且还蛮贵的。”又拿起那高级的红酒,抿了一口,又赶紧吐了:“唷,这是什么臭菜水!那么难喝。”拿起那包烟,却迟疑了起来,最后还是没尝就放下了。顿时,脸上仿佛露出了生气的表情,那香婶可是被吓得惶恐不安,因为她深怕父亲有一丝的不高兴。
迟疑了片刻,香婶的父亲就有换成了和悦之色,轻声说道,“妹子,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喜欢的就是你那时亲手为我炸的麦粑,蒸的苦荞粑,自己亲手造的糯米酒,和种在地里的老旱烟,瞧你给我带来的这些,这这这?叫我怎么食用呢?”说着父亲叹了口气。“哎!”
香婶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但也只是沉默,低着头,不敢搭父亲的话。
最后,父亲的注意落在了那碗唯一没有被枪毙的白米饭上,这倒仿佛激起了老人的胃口,端起来就狼吞虎咽的吃下了肚,不小心掉下一粒米饭在裤脚上的时候,赶紧用手拾起来塞进嘴巴,“这可是过年才能吃上一顿的,别浪费了。”
看着老人吃的那么香,香婶这才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仿佛明白了什么。就在下个初一敬拜老人时,香婶给老人捎去了自己亲手做的麦粑,苦荞粑,糯米酒,和老旱烟。这下,老人在阴间可是展开了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