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季。整天入眼的毕业生们各种毕业姿态,各种名义的聚餐,各种黑丝学士服毕业照,各种车站的离别场景。看多了竟然萌生出想尽快毕业的念头。可以肆无忌惮的疯狂,可以告别一段生活,可以开始无限可能的另一段人生……总之,毕业是个可以拥有无限可能的代名词。
出门的时候遇到就要离校的大四学姐,短暂的交谈,曾经那么优秀的她考上了研。晚上和曾经一起共事过的学长聊天,说在昆明找到了工作。祝福之余我竟从心底深处生出了悲哀,一年前几乎是一瞬间放弃了考研,一路走来越来越卑微,越走越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渐渐的竟然把曾经的理想都丢了。是长大的悲哀,还是,现实的残忍?
就好比,我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去远方,要一辈子写我的文,要和最爱的去旅行,总有一天要出名,要做个低调的名人……像是讲了一段故事,曲终人散,讲的人都失了收场的情趣。最后都累了,需要遗忘,然后继续谱写接下来的人生。
写文这回事儿,是被时光搁浅了还是遭了现实困境的围追堵截,抑或是成长的路途中有那么一段竟然荒芜了写文的勇气。力不从心地提不起笔了,有时甚至是遗忘了自己还有写的能力。不逛书店了,也不看文艺书了。突然有一天开始害怕,文字抛弃了我可如何是好。很多年以前,文字于我,是生命,是灵魂。现在的我,缺了它们,会怎样,会死于青春还是死于干涸的生命。
有一天有幸拜访了一个小作家,我终于醒悟过来。我觉得我要做那样知性有风度有气质的小作家,哪怕只是个写手就足够了。一辈子不停的写,这该是多么奢华的愿望。她说,我喜欢做与写作无关的事,然后写作。她说,爱张爱玲,爱安妮宝贝。她说,写作是一个人的战争。这些点点滴滴的生活之痒也曾是我心心念念东西。也许,我并没有遗忘,只是,有时候对生活厌倦了,然后顺其自然的把它们搁置在记忆的风浪之后。
这个时候,站在大理的风中,呼吸着来自苍山和洱海的气息,我终于再次拾起勇气把它们从记忆的海底捞出来。那些终于唤醒的孱弱气息,会随着时光流淌而越发清晰。我想,我要在这个小城,拥有一座海边的房子,守候云卷云舒,闲庭信步,瞥见花开花落。这一定,会是个恬淡的女子。
杨先生说过,大理是塔尖的风铃,只需月光掠过便会发出清越的声音。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小城。它小,却承载了太多我们割舍不下的情愫。让我这个外乡人,来了就不想离开。这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大理会留存那么多名人的足迹,会容纳那么多他乡之客。
我在书店用手机摘录下的两句话。"我有一种道德感,不是因为我是一个作家,而是因为我是一个人——苏珊。桑塔格。""寂寞的眷恋和想念着一个人,就像留恋我们无可言喻的生之欢喜和苍凉。"(不记得那一本书了)。作家写文,都是因了生活赋予的意义,让他们无可自拔去描绘生之悲欢。而爱,想念,遍及了生活的每一个罅隙,见缝插针地让人刻骨铭心地去感悟,去热爱。
前者说心态,多么令人折服的人生哲学。后者说爱,我不知道它们有什么关联。但我喜欢把它们摆一起,并且最终这样做了。就如我逡巡并且凝视了那么久的收获,用两句话,来表达我现在的状态。
关于青春。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我提及青春,已是多么悲凉的事儿。好像青春已经走出十万八千里。我连尾巴都抓不住了。无可避讳,又不可苟且偷生。无论如何,都是多么可悲的惨状。我们已经长大到足够去承担一切了,却还死乞白赖逡巡在问父母讨要一切的悲哀里。哪一天才可以真是长大,懂得成长赋予我们的含义。现在,掺杂了诸多人生世事的青春协奏曲,如燎原之势漫过整个青春期,向着未知的前路大步迈去。无可预知,亦无法企及。
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那些华丽的词藻,素时锦年,流光年华,堇色时光。最后,是素净得没有涟漪的生之离落光年。掏尽心思去拯救失落的梦想,一路上,是跌跌撞撞的身影。究竟要怎样,才可把梦挥洒自如,才不致忘记生之堇色。
我不会忘记,有一天我要在海边有一座房子,读书写文,相伴相爱的人终老。
我不会忘记,某一个灰蒙蒙的下午,在雨中的小屋坚定了这个伟大的梦。
我不会忘记,年轻的时候我很爱做梦。
我不会忘记,有一天我要将它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