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那天非常忙碌,但是我没有忘记给自己买只粽子吃,因为之前答应过自己,端午节一定要吃粽子的。
只身一人来上海打工有半年的时间了,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自己关心和安排,我慢慢学会了和自己相处。好象是一个老朋友懂得自己的辛苦,经常要用并不奢侈的小方式犒劳一下自己。对自己许诺,而且答应自己的事就要做到。但是那天还要赶着去办事,在超市里买完粽子,我就一边在街上走一边吃开了。来上海后,为了赶时间,一日三餐有一半都是在路上吃的。经常是这样早餐带在公交车上吃,忙着手头的事情顾不上吃饭,在路边买了吃的东西,边走路边吃得满口香甜。
就这样,我在淮海路上津津有味的啃着一只粽子。冷不防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小姐,请问你那个东西在哪儿买的呀?”循声望去,是个乞丐。和平日里我在别的城市看见的在街头行乞的乞丐并没有分别,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我愣在那里,他是乞丐,但是人家并没有问我要吃的,而是很有礼貌很有风度的打听一下,这个叫做粽子的东西哪里有卖。传说上海遍地黄金,难道连上海的乞丐都财大气粗到如此地步?那语气在跟自己的同伴问路——我只是随便问一下在哪可以买到,我有钱去买来吃。莫非我的样子已经和乞丐一般无二?顿时胃口全无,手里握着吃剩的半个粽子,悻悻地走开了。
大学的课堂上,我们曾经激烈的讨论:面对街头成群结队的乞丐伸出的手,你怎么办?有个女孩非常激愤地说,乞丐拿乞讨来的钱去买烤地瓜吃,自己平时都不舍得买呢。
我们说,街头乞丐大多是在拿着自己的可怜相来博取别人的同情,他们出卖尊严来过活,也许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或者说已经成为一种职业。你可以选择无视他们的存在,你可以选择不去同情他们,你甚至可以去鄙视和谴责他们类似于寄生地活着。但却不能规定他们生活的内容,你无法去规定哪些东西乞丐不能吃哪些东西乞丐不能用哪些东西乞丐不能穿。但是我们已经在潜意识里有了这样的念头:乞丐就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他们无力维持自己的生活,这样的人当然没有权利来选择自己的喜恶,他们所拥有的只是我们觉得多余无用而丢给他们的。因为他们的不自尊,别人便没有办法尊重他们的存在。
在上海这个物欲横流的大都市里,我奔波生活的样子和在街头吃东西的匆忙,也许比街头的乞丐好不到哪里去。如果说我是行走在上海滩的另一种形式的乞丐,至少我的粽子吃的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我后来继续吃完了那半个粽子。在这里拿着微薄的薪水奔波着,每一分钱都是辛苦的,所以我珍惜我的每一颗粮食。
我依然坚信,依靠自己的汗水换来的食物是比较好滋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