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如期而至,我站在湘江边上,眺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黛绿,河水在沉默,灰蒙蒙的天空里不时有雁儿成群飞过,它们要飞向哪里,它们的心里会彼此牵挂吗?
我不能回答自己,人,就算站在面前,都无法了解,更何况是超然于人类的鸟了。“张总”,有人朝这走来,是小李,看来又有事了。自从竟标后,公司就揽下了沿江风光带所有的绿化业务,每天加班加点,做为总经理的我更不敢怠慢,从开工到现在,工地上一直都有我的身影。
小李,我以前工作时的同事,自从单位改制后,我经过两年的努力,终于干出了一点成绩,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以前的哥们小李也成了我的左右手。闲谈中,小李提到了一个人,那是掩藏在我心中多年的记忆。她还好吗,虽然近在咫尺,可我们后来只在单位里碰过一次面,通过几次电话。只知道她现在是一个女孩的妈,帮家里打理生意。
可她过得好吗,是不是像以前那样时时的露着笑脸,已经很久没有了她的音讯。我犹豫一会,还是拨打了她的电话,电话通了,很久才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喂”,
“在睡觉吗,还是病了”,我感觉她的声音变了。
“没有”,
“现在好吗?”
“很好”,依然低沉,似乎在故意压抑,接着我听到了无法压抑住的抽泣声,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啊,总以为自己很聪明,昂着高傲的头,就算成了泪人她依然会对别人轻松的说着“我过的很好”。我知道,我的电话打的不是时候,也许她已哭了很久很久。
我马上挂了电话,心里烦闷之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隔多年,我们都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
为了签订一份合同,我赶到了醴陵。心里一直都很失落,办完了正事,我突然有了想去看她的冲动,还好,她答应了。
马上驱车前往,房屋,田地,树木,都在呼啸而过,在那条狭窄的小公路上,我以140码的速度往回赶,后面尘土飞扬。。。。。。
她,谈不上漂亮,但我就是被深深的吸引住了,在厂里的任何角落我都希望能够见到她的身影,她的喜怒哀乐牵系着我的心。她是那么的清高,从不多看别人一眼,对于我们这几个仰慕者的殷情,她总是轻轻的报以微笑,并说声“谢谢”;她是孤独的,每次下班后,我都看到她一个人依在阳台上,看远处的山;她是温柔的,从不像其他女孩那样大声的和男同事开玩笑,她总是静静的看着书,偶尔写写文章,在单位的内部刊物上发表。
一个偶尔的机会,让我们的距离走的更近。易青,和我在一个班组的小妹妹,跟她亲如姐妹,于是,我就套近乎,从易青那开始,最后,我们三人以兄妹相称,我是老大,她是老二,易青是老三。我企图先以大哥哥的身份走进她的生活,知道她有次因为起的太晚,怕迟到,没吃早餐就去上班,我就每天早上7点半打她房间电话叫她起床,每次看到她走路送报告单去车间,我都骑车帮她送过去,听说她想吃火车站旁的臭豆腐,我晚上10点了还前去买。。。。。。我从没对她说过“喜欢,爱”之类的话,我只希望她快乐,希望她幸福,为了她我可以付出一切,可是,我所做的一切,从没感动过她,她总是礼貌的回避着,俨然一个誓死不解风情的冰人。
其实人没有选择爱与被爱的权利。
人总是因为自身的条件的缺陷,而产生自卑,因着我的身材,因着我的家境,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既然她不爱我,那我只有放手,好让她得到别人的爱。。。。。。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速奔驰,我在晚上8点赶回到了市里,我在一家面馆停了下来,我知道,这个傻女人每回都这样,心情稍有不好就不会动手去做饭。
见到她时,她笑着,很诧异我手中的饭盒,她不敢正眼看我,但我还是看到了红肿的双眼,心里被什么抽疼了般。我没有问为什么,就算问了她可能只会说,眼睛发炎或沙子进眼睛了之类的鬼话。
她还是笑着,像见到了久违的朋友,一个劲的问我家夫人和孩子的情况,离别时,总是说“老大,谢谢你的面”,生怕我忘记了自己只是“老大”。
我想询问苍天,她为谁泪流满面,又为谁感叹无可奈何的眷恋,又为谁痴傻地梦绕魂牵,她怎么可以对我的付出永远都视而不见。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需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兮何兮,君已陌路。”
后来我知道,她那天是看了一个男人写的日记。
原来,有一种冰,是永远都无法被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