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敦煌可以用两层意思概括我的感受,一个是信仰的力量,一个是兵痞王圆箓。
敦煌城外一蓬一蓬的馒头柳绿汪汪的,全然不像大漠出身,这是此行千里最养眼最水灵的了,一时间意迷,原非大漠,似是江南。
敦煌城凸显了一个“土”字,不是土气的土,是平方的屋顶,既不是混凝土,也不苫瓦,都是泥坯置顶,因为年降水量仅有40毫米,也不担心它会短期残破渗漏。
莫高窟着实恢弘,在坚硬的石壁上凿出三层三百多个洞窟、最高可达35米的大佛,真不敢相信这是人力所为,在戈壁滩这不毛之地让佛法生根并神采飞扬,靠的只是一个——虔诚。莫高窟除了几尊巨佛是朝廷支持外,大部分都是私人供养,供养人的壁画栩栩如生。原来以为这都是有钱人的事,看到一半,才知道并非如此,捐资修佛,不拘贵贱贫富。史料记载事例明确:有某姓农人,捐生漆两斤,粟米两斤,用于为佛祖塑身。原来信仰是这样的纯粹,捐者不耻其少,受着不拒其寡,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坦荡。
王圆箓,王道士,是个名人,可为老王家挣足了脸——黑脸。网上搜一下,一下子跳出3450条相关信息。条条大路通罗马,出名的办法真多,好的优秀杰出,坏的出类拔萃,聪明的青史留名,愚蠢的鬼哭神愁。我倒是不恨他,恨的恨不起来了。余秋雨先生分析的对,当时中国政府如果重视这些资料,就不会被外人拿去骗去,毕竟和八国联军的强抢不同,匈牙利人斯坦因三次三十年骗取藏经洞珍贵资料,如入无人之地,不怪自家看门不严吗。即使幸运的留下来,烽烟四起,民不聊生,佛不聊生,不是当时就有清政府还是民国政府把白俄残兵安置在莫高窟休整吗?即使过了旧社会这一关,到了文革,这些史料也难保和莫高窟的洞门一样被当成牛鬼蛇神烧掉,化成齑粉,尸骨无存。还有人把它视作珍宝一般保存至今研究至今,即使是外国人,也不算太坏的事。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老王头愚昧、可笑、好玩到了巅峰,像个懵懂又爱使坏的孩子,他居然想起把他信仰的道教始祖张天师塑到了佛祖释迦牟尼的前面,就像人家一家子安寝,他把他大爷硬塞到人家炕上看人睡觉一样,好囧哦,让老张同志情何以堪,咱好歹是一脉教派的大腕儿,居然被没出息到赖在别人家眼巴巴的混吃混喝吧,我相信张天师一定被王徒弟气疯了,宁愿风吹雨淋自毁神像,也不愿不伦不类不三不四的呆在佛祖脚下,被人怪异的讪笑。
总要有一些挑战想象力的事情发生,才好玩,才有趣。
我问导游,王道士有没有把自己的像塑在哪个洞窟里?导游够老实,答:“没有。”
不仅王家人没面子,陕西人也脸上无光,文革时期,有陕西回民放火烧了洞窟原有的木门,我们强词夺理的狡辩,陕西没有回民,绝对不是陕西人干的,一定是弄错了,有可能是王道士的同乡——湖北人的杰作,他们胆子大。
我以为敦煌的保护是很好的,限制游客,没有照明,三百多个洞窟只有九个对外开放,这是必要的,非常必要。有许多东西,一旦失去,永远不能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