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如此浮躁,我却如此单调;曾经错失美好,今日画地为牢。
——题记
我们的头上始终顶着一片绿色,那是草的光环。我们一度被摒弃,被掩埋在城市的浮华之外,我们与这片混浊的空气格格不入。无所谓对错,无所谓是非,我们以自己独特的姿态游走在大小街巷。迷茫,惊诧,惶恐,怒睁的双眼寻找着渴望的绿色——无用。
是的,我们是一个被人类遗弃的种族,是一个永远被漠视的种族。我们的名字,叫做——食草族。
城市的道路,迷迷转转。密密麻麻的建筑物将灰蒙的天空割离成一张破碎的脸。除了钢筋水泥,什么都没有;除了彷徨愁闷,什么都不能。偶尔眼前掠过一片满是灰尘的枯叶,身上的血液才开始迟钝地躁热。
于是,我们几近疯狂地想要冲破重重庸常地尘埃,寻找那一方别了已久的净土。单薄的我们守着一夜的寒风肆虐,战栗着采下清晨第一片含露的树叶,嚼在嘴里,却是过了期的沉闷的苦涩。甘甜,离我们,离这个世界,应该是一段很远很远的距离了吧!
每一天,我们都像是一个个柔软的布娃娃,乖乖地坐在阳台边,观望着那一个个总不肯放慢脚步地身影。日出日落,我们依旧淡淡地过;日出日落,又有多少人奔命于拼凑理想的生活。欲望,向着远方无休止地蔓延;争夺,酝酿着下一次战争的爆发。可怜的世界,可悲的种族。
阳光不再灿烂,海水不再湛蓝。记忆是绿色的,现实却早已是惨烈的灰色。害怕有一天连花草也会变成红色,于是,慵懒的城市,我们开始穿梭,孤独地寻找属于自己的梦,一个本该属于这个世界记忆中尘封万载的梦。列车呼啸着掠过身边,是我们抛弃了它,还是它抛弃了我们……
狂乱的世界,盲目的人群。在纷纷茫茫的是非黑白中,我们是不该穿越种族来到这里的。人类,这个自恃智慧与慈善的人种,只为了自己而活:他人的疾苦,看不到;他人的哀怨,不曾听。在人们用所谓的科学与智慧精心编织出来的这个信息飞速膨胀的畸形的世界,没有轻吟的鸟鸣,没有清幽的花香,尘土飞扬着侵略着本该属于纯洁的天空。天空下,丢了灵魂的傀儡肆意散布着阴暗与自私。争先恐后的谩骂、诋毁犹如疯狂的毒蔓放肆掠夺着已经不再圣洁的土地,张牙舞爪的欲望纷争操纵着一副副甘愿臣服的躯体……颓废的城市散发着一股股难以察觉的恶臭,人类疲惫地垂下了自以为高贵的头颅,只有些许孩子干净的脚印,在寻觅一个越来越远的干净的王国。
曾经,我们天真地相信,或许有一天,人们会在看到自己满手鲜血时忽然觉醒,满怀忏悔地为自己铸造的后果负责。曾经,我们单纯地以为,只要靠坚持不懈的努力,就算单凭我们自己,也一样可以拯救这个世界。
于是,我们终年穿着纯棉麻的衣物穿行在城市的一隅,每天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同一种姿态。我们乐此不疲地从人类的脚边捡起每一片碎屑,炽烈的阳光灼伤了浅绿的双眼,却不愿打开冷气。我们每天的交通工具是两只铭刻着信念的脚,它支撑着我们疲乏的身体与名牌轿车赛跑,我们急于改变地球面临的恶劣环境,却没有任何人愿意与我们同行。人或许是一种很聪明,目标很明确的动物吧!他们的每一天,都在为车子,房子,位子,票子,面子奔逐拼命。却没有谁看到被人类残忍剥削和迫害的地球堪忧的命运;他们的每一份心力,都用在了想方设法获取荣华富贵,功名利禄,金钱美色之上,却不曾看见自己的心早已经被蛀虫腐蚀得怎般的残缺。当纷繁的网吞噬了最后一缕阳光,我清楚地感到那尚且停留在肌肤上的最后一丝温存也渐渐变得冰冷无力。雪默默融化,冰与泪缠绵着最后一首哀歌,演绎着最后一段多情的爱恋,但也拯救不了这块残损僵硬的土地。透过上帝忧郁绝望的眼神,那一片片精神上丰盈饱满的乐土,生活中清新秀丽的风景,已经离这个自称为和谐美好的社会愈来愈远……
于是,奇异的牛仔裤在红灯绿酒下摇曳出一段并不和谐的旋律,茫茫烟尘中飞驰的后视镜反射出刺眼的灯光,一切,毫无声息地继续,没有人准备捅破薄纸后的晦涩阴暗,没有人准备去想并不光明的前景。
我们累了,挣扎着想要救起世界的心,却抵挡不了千千万万没有魂魄的肉体难以承载的重量。摆在眼前,明明晃晃地只有一条曲折幽转的小径,岁月的沧桑磨不掉路标上深深镌刻的两个刺痛双眼的撕心裂肺的哀怨——任命。
而我们,也许该就此闭上眼睛,梦里,又回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世界,有淡淡的青草的气息,清扬婉转的鸟鸣萦绕在耳际……
原谅我们,我们也不愿这样。
我们,已经尽力。

(谨以此文,祭奠我们曾经拥有并抛弃的世界的美丽。惜此笔墨,找寻那些曾与我们一道,默默修复心灵乃至地球伤痛,而今走散了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