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第6期】惟梦闲人不梦君

1
有的时候你会觉得：这真是一个奇妙的世界。
你会在梦里，看见曾经短暂在你生命中出现过的人，他们对你微笑，朝你挥手，嘴唇飞快动着说着你听不明白的话，你因为真的不明白，到最后只好抱歉地笑起来。
但是你往往很难梦到他。
曾经很在乎的，曾经放在心里面的，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默念过名字的那个人。
你梦不到他。
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对着你笑对着你说话，但你搜寻那么多遍，人群里也没有想要见到的那个人。都说梦境是无意识的，但是醒来后却会怅然若失，那么说梦与现实一点也不想干，谁信呢。
这叫什么。这叫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2
佛曰：世间种种，最后终必，终必成空。
这么看来，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珍重放好，在想起来的时候拿出来摩挲。情爱二字，不过来源于激素快速分泌，有什么好在意。
也许私心里，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为什么，梦到了那么多人，就是梦不到他呢。
身体终究比意识来得诚实。
那些曾经做过的梦，终归就像曾经开放的花一样，谢了便谢了，你再想要她美妙盛开，又是何必。
3
大学同学A对我说，她要结婚了。
遗憾的是，我未能到场。
事后她给我看现场照片，我指着那个她挽着的男人惊叫：他是谁！
A白了我一眼：我亲爱的啊！
我望着她，还是默默把到嘴边的那句话咽下去。
怎么不是他？
怎么不是他？
A，你喜欢了四年的，明明不是这个人啊。
4
A异地恋整整四年。
他们每天晚上打一个电话，每到节日不是你来便是我往，情人节生日这样的日子从不会忘了晒幸福。
我都已经记不得A收到过来自远方的多少束花，却不会忘记每次她的脸上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他爱她，她爱他。
多么美好。
但最后A没有嫁给他。
A说，你看，我那天穿的蓝色礼服颜色是不是太暗了，显得我皮肤都有点暗。
A说，我觉得金戒指太俗气了，我还是喜欢铂金的，但是他说金的保值呀。
A说，你看我老公帅不帅，他那天穿那件礼服其实没有拍结婚照的那套帅呢。
A说，我结婚了，你什么时候结？我跟你说，有老公和没老公真的很不一样的。
我静静望着她。
A，你……还爱不爱他？
5
这是一句永不会问出口的话。
因为，爱不爱又怎样，A嫁给了别人。不是那个在远方和她坚持四年的，送她花的，让她脸上溢出幸福的，他。
爱情被现实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看，世间种种，终必成空了，不是么。
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呢。
6
但，那天晚上，我终究还是梦到了他。
年少的模样，伏在课桌上睡得慵懒，额发垂下来，盖住了一只眼睛。
然后毫无预警地直起身，郑重地告诫我：上课了一定要叫醒我。
我听见梦中的自己温柔地笑开：好。
7
我以为，我以为，都是一样的。
可惜并不是如此。
我记得自己是如何云淡风轻地梦到那些人，在我的生命中倏忽出现过的人，他们对我微笑，朝我挥手，嘴唇飞快动着说着我听不明白的话，我因为真的不明白，到最后只好抱歉地笑起来。
他们说什么，笑什么，想要告诉我什么，我根本就不在意。不过是毫不相干的人。
但是在这个梦里，我失控了。
我感觉得到见到他的那一瞬，心脏不由自主地缩紧。我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听清他说的话，分辨出他身上每一个细小的细节。我想要回应他，我想要再靠近他一些。
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和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8
我们在梦里短暂地重逢，你对我说话，我对你笑。
也许，并不算是一次真正的邂逅呢。但是，我依然有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感，这种感觉，像离家多年以后，与父母的团圆一样。或者，这也是我们的一次团圆吧。
在你不知道的时间，不知道的地点。
不过啊，我已经知足了呢。
我爱你。我爱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