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离分别还有些时日,突然听到小吾明天就要走的消息,一份怅然若失的离愁淡淡地就浮上了心头。
一直以为自己不是那种将喜怒哀乐挂在脸上的人,离别在即,纤细的小吾究竟还是看出了我的几分不舍。虽然同在一个办公室只短短相处了一个月,相互间的交流也十分有限,而出于对彼此个性亮点的钦佩欣赏,友谊在潜移默化中就滋生蔓延了。我想此刻小吾和我的心境应该是相通的。
初识小吾,是在回单位的路上,副总的车上。知道了这位清华高材生来自浙江衢县,应团中央号召毕业签约到我西部边远地区支教。为更多地深入了解当地社会现实,寒假期间主动申请到我公司实践学习,丰富阅历。不说其他,作为一名娇生惯养的80后,单就孤身在外闯荡江湖的这份勇气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名牌大学造就的人才就是有胆识,有魄力,敢闯敢拼,这是稚气未除却干练有余的小吾留给我的第一印象。
无巧不巧,法学专业的小吾被安排在了我所在的办公室。那段时间我每天忙得颠三倒四,顾不上和新来的小吾说话,只能偶尔程式化地作些细节上的提醒,根本谈不上帮助。不是不想,而是确实没精力。就在我全神贯注和文山会海作斗争的那些日子,小吾利用她超强的法律知识帮助公司打赢了一场官司。看得出来公司领导对这位清华才女也是赞赏有加,年末到各下属单位慰问,老总专门带上小吾领略了一番草原风光。回来我问她感觉如何,回答说,好美!谁都知道冬天的草原萧瑟荒芜,寒风彻骨,也只有用了心的人才会发现那种蕴含在冰天雪地深处的大美。小吾简短的回答竟让我有了一种相逢恨晚的喜悦。
等到稍稍能坐下来听听同事们闲聊,就有不同的声音从各个途径传到我的耳朵里。当然,主题无外乎和我同在一个办公室的小吾有关。她(他)们私下里给小吾起了一个很响亮的外号:铁清华。外号的由来,想来和小吾的不拘小节、特例独行不无干系。有说去县分公司慰问,下面的员工甚至因小吾言语莽撞欲对其施加拳脚;有说小姑娘夜郎自大目中无人;有说高材生吃没吃相走没走相坐没坐相;有说江南女人对钱财精明小气,生活上却粗枝大叶。凡此种种,只要被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行几次深加工,基本上是找不出一句好听的。好在我从来是个只长耳朵不长嘴巴的人,听了也就听了。
我不奇怪大家对小吾会有这么多非议,那是因为我对自己所在的这个环境太过熟悉,任何新鲜事物在这个表面很热情但内在并不是很宽容的团体中有都会遭到排斥和鄙夷。而对小吾心无城府地说高原人纯朴、厚道、善良、好接触的外在印象,也只能回以歉然一笑了。她不知道,她实际上是个不怎么受欢迎的人。但这些我不准备告诉她。算起来也呆不了几天,何苦让小姑娘背负一个沉重的思想包袱憾然离开呢!
作为这个外表看来健康向上的团体中的一员,之所以不被他人言语所左右,也是因为在一个月时间的近距离接触中,我更多地看到的是小吾与众不同的闪光点。她和她这个年龄段的小青年一样,喜欢上网,难得静下来,但只要静下来,她就会主动找事做,而且会很认真很负责地去完成。而最令我对她萌生怜爱之意的,却是小姑娘对文字的特殊喜好。那天我看她一上午聚精会神在电脑上写东西,出于好奇问她在写什么,她告诉我她在写书,她每天都会记录下生活的点滴,等将来有条件、时机成熟了一定要出书。还有什么比志趣相投的人遇到一起更为惬意的呢?我没告诉过小吾我其实一直也在记录着,并且小小地有了一点成就,我只把一份惺惺相惜的眷顾深深埋在了心里。
春节小吾是在广州她男朋友那里过的。大年三十的晚上,小姑娘没忘了殷勤问候,还把诸如“貌若天仙、善解人意”这些美丽的词汇送给了我。爱慕虚荣是女人的天性,说真心话,我还是十分在意这位淘气的小妹妹对我的评价的。记得有一天她问了我一个十分可爱的问题:“陶姐,你什么时候结婚?”我说我结婚的时候一定请你吃喜糖,但这辈子你怕是吃不到了。说起来也是我的福份,父母给我生就了一张看起来总也长不大的脸,于是经常地会被误划入80后的行列,使我总是很轻松自如地走进新生一代的世界中,无知无觉就被一种喷薄而出的新鲜时代气息所感染。
沟通无极限。知道小吾要走了,下午,我们很认真地进行了一次交流。说是交流,实际上全是小吾在说她的感受。她说她其实很不想走,但学校要补课,得服从组织安排。她说她不想走是因为她对这里已经产生了依恋,她说她不想走也是因为遇见了我,她说希望以后真正参加工作了能遇到像我这样好的同事。我相信小姑娘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也希望未来我们会成为知心的好朋友。
为了表达我对这份美丽情缘的真心意,临下班,我让小吾看了我的红袖文集和博客,小姑娘惊叹不已。我说,等你九月份支教结束回校读研的时候,我们再在博上相遇,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