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山多水多,境内众多山岭,大自然造就了浙江温暖湿润的自然环境。尤其是浙南和浙东的古瓯越地多生春兰蕙。台州温州交界的大山里,是兰蕙资源极为丰富,品种极为繁多的风水宝地。在海拔一千米高的山内,还有一些阔叶和细叶的寒兰聚生,以及台兰(岩兰)风兰(树兰)交叉生长,我在富山的日子可实实在在地爱上兰了。
一个周末的上午,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一个人在宿舍里闲着无事,空谷佳人的身影又在脑海中浮现,心动不如行动,于是我找来一把锄头,一个蛇皮袋,朝北山前面那高耸的前门山攀登。一路花香鸟语,清静幽深,走到半山腰,回眸远眺北山校园正沐浴着阳光,肃穆而安详。田野上绿油油一片,春潮涌动。继续走在阴冷的山路上,我的心也渐渐欢娱起来。终于到达山巅,春光明媚。“乘物以游心”!何不拥抱大自然呢?张开《隐形的翅膀》,透进天心一片亮光,蹁迁起舞吧!山川毓秀,美景如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派盛景——遍山葱茏,郁郁葱葱,山花肆意烂漫,不记成本的怒放。眼底生机盎然,充满了灵动的深情。
顺着葱绿一片的茶园往下行走了一小段路程,山形与别处相比,渐渐陡峭起来,有溪涧沟壑蜿蜒流淌,岩缝中有大树攀根,藤蔓匍缠。坡下是次生林和篁竹林,竹丛之间,光影班驳,闪闪烁烁,确实这种环境很适合兰蕙生长的脾性。阵阵幽香袭来,我已经到达同事指点的兰草密集地了。于是我走进了丛林,只见岩石旁,竹林下丛丛兰草生长着,葳蕤的兰叶,让我兴奋,令我激动。我迫不及待蹲下身子,拨开兰丛,兰丛中出现了许多花蕾的苞壳,条条水红色的经脉出现在带着沙晕的外衣上;有的花葶已经拔节,内包衣层层转绿,葱头的花苞微微开启双唇,一股股幽香从花瓣的缝隙间钻出来,沁人心脾;有的已经放花,外三瓣已经反卷,如飞舞的彩蝶,嫩绿的花葶上凝着晶莹的露珠,娇羞可人。真是映山浅色,凝露浮光,心底怜香惜玉之情油然而生。
我继续拨开土层表面腐烂的叶子,一条条圆圆的白色兰根呈横向平铺棕黄色的土壤上,我用竹棒小心翼翼地挑开边上的障碍物,许许多多的根尖如水晶般透亮,呈圆锥状伸进土层。这种土壤结构既透水又通气,又能蓄水保肥,真的很适合兰草生息繁衍。我用锄头挖起丛兰,大丛的兰草连根拔起,尽管非常小心,还是不小心弄断了许多兰根。又是一番怜惜,我先把它们堆放在大岩石上,又朝别处走去。
时光流逝飞快,转眼之间,已经接近中午,我把一丛丛兰草,用茅草绳圈起扎好,依次放进蛇皮袋。坐在石块上休憩,全身已经汗湿,口干舌燥。衣服上已经粘上了各种叶子的琐屑,不知何时,手上已经被荆棘划开几道口子,此时才感觉到火辣辣生痛。大概是我太激动的原因吧,所有这一切我都没有注意到。凝视着丛林间的幽兰,不由得想到爱国诗人陆游的一首咏兰诗:“南岩路已近,饭已时散策。香来知有兰,遽求乃拂获。生世本幽谷,岂愿为世娱?无心托阶亭,当门任君锄。”
江南的大山,象一只容积无限宽广的摇篮,孕育出了无数的奇花异草。又象是充满奉献精神的母亲袒露着胸膛,让兰蕙茶竹尽情地吮吸着身上的玉液琼浆。由于水土光气,山间云雾的有机配合,富山这块妖娆的土地上才孕育出如此娟秀的空谷佳人。
回到宿舍,我把这些兰花上盆浇水,养了整整十几盆,排在走廊上,如获至宝,天天加以照管,从此生活当中有了一份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