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了,闲来无意的时候,三五朋友小聚,酒至半酣时,话题开始广泛,当然离不开生活。
先说的是房,现在是城市不如农村,城市的边缘别墅小院,时令小菜和鲜花做伴,冬天虽有些萧瑟,但满园的白雪,在月色下也是别有风味;接下来就是车,差不多的朋友都有了代步工具,当然品牌不一而足,也是为了生活的一个方便,而要出力踩的自行车,已经是昨日黄花,很多朋友都忘了这东西曾经给过他们多大的激动,就在不久的过去。然后自然是老婆和孩子:但对老婆的热爱远不如对孩子的慷慨,比如,一天接几次?每天要消费多少银子,而没有了当年囊中空空,狐朋狗友们马路上打闹的情怀!仿佛过去的一切和现在是浑然不沾边,只是剩下大家印象中各自的名字和延续几十年的淡漠的情感,走在悬崖边上的感觉。
话题随着酒的浓度而逐渐提升高度。A先说:“现在每天没事,闲得实在无趣的时候,钓钓鱼,但我不吃鱼,都送人了,只当是个爱好,算是个锻炼。”
B说:“我没那个闲心,就是早上的时候开车去球馆打球,然后白天打理生意,晚上看看进口的大片。”
C说:“这些我都不感兴趣,我看书,那些网络上的玄幻小说,言情加艳情,虽然是胡编乱造,但也可缓解白天紧张的生活压力;现在的生活节奏太快,一切以经济为主,压力不小啊!”
这时候的我,端着酒杯做思考状,大家将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其实,我算个另类,事业无成,不惑之年还在惑着。见此情景,喝下杯中酒:“诸位,我是赚些小钱养家糊口,闲暇之余,看书写字。”“什么字?”A问道。“写诗。”
此时的气氛有些怪异,仿佛是火星人降临地球。“赚钱吗?听说是精神有问题的人从事的事业,你写出来有多少人看?反正我是不会看,看这个还不如K歌好玩……”“怪不得你还在惑着,要啥没啥,原因在此啊……”这些话让我无语,分辨不得,我的爱好不入主流,是另类。就好比如今的生活,民俗还在,却捆绑上了世俗,大家很实际,讲求实际,一切以实际为出发点,任何不切合实际的切入点,就是非主流。
面对如此的言论,我继续我的无语,杯酒之后,黯然离席,朋友要用车送我,被我婉言回绝,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漫天的大雪中。飞扬的雪花令我想起古诗词,为什么传承了千年,依然是花红叶绿?而现代汉诗的走向却似走钢丝一样,虽然现在由于网络的兴起,而呈现了一片繁荣的景象,却也是隐藏在散文和小说的背后一种假繁荣。散文和小说具有的可读性,叙事性,世俗性,民俗俚语,这些都是现代汉诗的软肋。尤以世俗性为突出。
现代汉诗是舶来品,受西方文学的影响而产生,是语言随着社会的变革,文化相对的普及,各种文明相互冲击融合的必然产物。由于不受格律字数的限制,现代汉诗的百年,产生的流派之多,令人难以想象,经历了大时代的变迁,在每个时代都深深刻下了自己的烙印。相对于古汉诗而言,现代汉诗,显得很稚弱,古汉诗特有的民间基础和阅读传诵群体相对稳定,国人的启蒙教育里就有“床前明月光……”一直延续到今天还在继续,而现代汉诗的境遇却是要到了一个年龄段之后,在爱好的驱使下来阅读,虽然高中课堂开始出现现代汉诗的影子,但面对的群体已经是缩水严重,现代汉诗阅读群体的相对的不稳定,有其特定的环境因素。
上世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相对环境的闭塞,娱乐项目的相对匮乏,以及新思潮的冲击,造就了现代汉诗的一度繁荣,也造就了一批诗人,那时候,你对外宣称自己写诗歌,别人会很羡慕:这个人有文采。当社会的变革逐次的加深,一切以经济为主,文化生活不断地丰富之后,现代汉诗阅读群体相对不稳定的问题,也在逐步的显现。价值观随之发生重大变化,贫富的差距,使一部分优秀的诗人离开,现代汉诗的边缘化日趋严重。
社会在边缘着诗歌这个群体,而某些诗歌也在表现上边缘着社会,二者不矛盾,相辅相成。相对于社会而言,所有的价值聚焦在等量关系上,都在关注的是你付出的给你带回来什么样的回报,给你创造出什么样的价值。而这个价值的具象就是金钱,相对于金钱而言,你所面对的社会上的任何事物都是苍白的无力的。
当这个价值观形成一个主体,形成社会的主流思潮,那么诗歌的创作必然是受到强有力的冲击,这个冲击是现实的,客观存在的。而在网络兴起后,各类的文学网站多如牛毛,也相对的产生了很大一批现代汉诗写手,但大多追求着自我的表现力,而忽略了社会的层面,脱离了生活,因为没有正确的诗歌理论和文学走向做指导,各种流派雨后春笋一样,冲破本来就稚弱的现代汉诗生存的土壤,各自为政,相互攻击,削弱了现代汉诗回归社会主流的力量。很多垃圾文字,非诗语的流行,让读者无所适从;而下半身写作的介入,那种诗歌贴肉状态形而下的思想,更是颠覆了传统的诗意、抒情、哲理、思考、承担、使命、等一些诗歌应该参与的社会领域后,读者就更加的迷茫,阅读群体更快的流失,加剧了现代汉诗被边缘化的脚步。
不可否认的是,物欲的追求促使一部分写作从社会的大我转到小我,获得了原始资本的积累,也在某种程度上开创了一种新的写作方式,但当这种方式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含义,和大众的审美疲劳后,所要面对的还是社会这个大的层面。而现代汉诗所特有的灵活短小的表达方式,和其内涵的包容量,是别种文学体裁不可比拟的,有义务挑起这个转向责任。但他所生长的土壤的贫瘠和沙化,却使其内在的活力在减弱,令人担忧。是社会边缘了诗歌,还是诗歌边缘了社会,主题很大:社会在呼唤主流诗歌的回归,那种大家能读,能懂,欣赏性与社会主题相结合的现代汉诗,有歌颂,有讽刺,不是那种贴肉的探索和过于晦涩不知所云的诗歌;虽然诗歌历来是文人雅士的吟诵。但当文学体裁脱离生活,脱离实际,他的表现力和感染力将是何等的苍白乏味。
诗歌应该如何走出边缘的境地,应该是所有的诗歌爱好者共同的承担这个责任,取自社会,回报社会,知识分子写作,民间写作并进,适合各个生活层面的人的知识容量和欣赏性。
天之将晚,大雪中一片寂静,我仿佛看到一棵胡杨默默的站立在夕阳中,举起枝桠,根向下,深深的扎进脚下的沙层,他在等待,等待一场暴雨,哪怕是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