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史上最有权威的女人给自己立了一块无字碑,生前赫赫,死后沸沸扬扬,唯有一块石碑空空荡荡,像一片云悠游在天上。
石不可说,一说即破。真正把石头的境界实践到最高的就是这个女人,她的名字是武则天,“我就是天”,还需要别的告白吗?
有一天,另外一个叫麦禾的女子也突发奇想,她摸了摸自己的下颚,这是她不自信时候的贯有动作,又挑了挑眉梢,这代表她有决心要做一件事,当这两个动作完成后,她给自己取了个小名叫妖第,为什么这么叫,唯一的理由就是特别。当年的武媚娘也许就是这样的动作后发明了“曌”字,麦禾相信,一切皆有因果,事事也大有缘分。
出门。不习惯化妆的麦禾也简单地扫了两下眼影,人说这样有点精神。去哪里?当然没想好,这是麦禾习惯思考的问题,站着不动一分钟决定去处,颠扑不破的生活定律,她决定一路向北,要过年了,先去街上转转,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带在居所的北面,毫无疑问,今天要找的方向是北。
城市街巷蜿蜒如蛇,公交车没睡醒似的吧哒吧哒地咀嚼晨梦,然后一声哈欠,把叫麦禾的女子喷出了门口。她站在那里有点茫然,车水马龙,不是她该落脚的地方,人群如流,也不能把她裹走。就是个弃婴,她很明白,越到年关,心里的婴啼越响亮,“呱呱,咕咕”,胃也来吓她,时间是麦禾最害怕的东西,食物也是。于是,不能杀死时间的麦禾,选择杀死了食物。然后抿抿嘴,去等一个和食物一样重要的人,男人。
这个人珊珊来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这个城市永远这样,于是她也把慵懒的市容堆在脸上,不过她不知道,食物的负荷导致了过分的心跳,而过分的心跳却可以突来妩媚,这妩媚让对面的男人加快了呼吸的频率,脑细胞一个个清醒,语言也一句句经警,很可笑吗?男人最后说。麦禾脸色绯红,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笑容在脸上僵成一条条深皱,还好,有人疯狂奔跑,带走了周围的视线,她这才轻松,那个男人坐在她对面,沉重的如一座山。
一路向北,再折向南,没有回到原地,这是料到的结局,因为城市不是直来直去。所以,麦禾走回的方向是家,可是到达的地点是海。海就海吧,对于流浪惯了的人来说,家就建在海上,就连这座城市也是一样,时间会让所有的事物成漂泊的状态,一颗星星是这样,一粒石子也这样。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开始动荡,渴望一股股地奔泻而出,海水很快成了枯肠。
其实,是麦禾为一件事搜索枯肠。她想为自己写个墓志铭,她先在海滩上写下四个字:曾经来过。不过想一想,笑了,纯是废话。她又想了想,写下这样一句话:请给路过的猫一点食物。无疑,猫是麦禾的最爱,不过,想一想,也抹掉了,理由是有猫来的地方必有鼠经过,她不想要附带品。还能写什么?一个女子在美丽的最后苍老的最终会期望什么呢?手捧鲜花的男人!当然,麦禾不禁笑出了声,很明显,男人和那些花一样,不能保鲜。
还是换一种思路,当然,很多人为自己的墓志铭挖空心思,既然无字都可成为旷古奇谈,麦禾怎么就不能给自己的人生一个精彩的总结?想到此处,麦禾奋笔疾书,写下这样一句话:你为什么对墓志铭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