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大黄是我家一条狗的名字。
虽然我并没见过大黄一面,但我却不止一次地从我妈嘴里知道,大黄在我家三年多的时间里,发生的一些感人泪下的事情,以至于我妈在后来的日子里,在每次见到别人家的狗时,总要回想起大黄来,也每每总要伤心得眼睛红热一阵子,也正因为这样,我家后来再也不养狗了。我妈说,她太对不起大黄了,她不想再看到另一个大黄出现,因为一个大黄,都足以让她伤心一辈子。
第二节
我家是在河南省内乡县师岗镇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里。
几年前,爹妈便从事打井生意。这打井生意,就是爹妈开着手扶拖拉机,拉着打井工具,走村串乡地到各各村子里,去给村民们打水井。
由于平原地带人口稠密,竟争激烈,再加上爹妈不善言辞,所以只见终日忙碌,收入仍然微薄。从亲戚家借来购买打井设备的钱,仍是迟迟不能还上,于是日子过得还是有些拮据。
后来,我家一个亲戚从新疆打回来电话,说新疆土地面积很大,每家每户都有几百亩土地,而且家家户户都在耕地里打井灌溉,每一家都要打几十口井,同时还说新疆那里打井生意非常好做。于是,爹妈便拉着打井设备,不远万里地去了新疆。
第三节
爹妈把打井设备一直拉到新疆**石桥乡,在一个偏僻的农村里,找到一户人家的老房子。
由于新疆这里长年很少下雨,所以这低矮的老房子和低矮的院墙,全是用泥土夯打而成,要说也值不了什么钱,可爹妈想着自己是外乡人,为了能让东家有个好印象,或是仰望着东家今后能够多多关照生意吧,便慷慨出了一千块钱,把这仅有三间小房子的小院落买了下来。
说是院落,其实根本就没有院门,那土院墙也是低得很,轻易就可以翻越过去。爹妈也是想着每天打井回来后,能有个安稳的睡觉地方,同时还可以停放一手扶拖拉机的打井机械设备。
爹妈安顿好后,就抽空给还在老家的我和妹妹打了电话,让我们姐妹俩好好学习,听爷爷奶奶的话等等。这样,爹妈便在石桥乡这里开始联系打井生意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里,爹妈在给一家人打井的时候,看到这家里有一只母狗,同时还有几只已经满月的小狗仔,正在活蹦乱跳地咬着玩儿。这时,爹妈考虑着自己天天外出打井,家里应该有个狗来照看门户,于是就给这家人一点儿优惠,并抱回来一只普普通通的土黄色小柴狗。
这只狗就是大黄。
第四节
由于刚到这里人地两生,所以打井业务还不是很多,这样爹妈也就有较多一些时间来关照大黄。所谓关照,其实就是能让大黄吃上个应时的饭,不至于饿肚子而已。
直到半年后,爹妈的业务才开展起来,一天天业务多得干不过来,这样收入也相对多了一些,同时大黄的生活也比以前要好的多了,隔三差五的就能吃上一顿骨头肉汤什么的。
前半年,由于爹妈考虑大黄太小,把它自个放在家里还不行,且不说它还不能看门,就连它自己都有可能会被人抱走的,或是被别的大狗跑过来咬伤,所以爹妈不管去哪里打井,都一直带上大黄。
每天早上天不明就带着大黄出发,晚上也总是看不见路才摸着回来,慢慢地大黄也习惯了这种手扶拖拉机上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大黄一岁以后,才停止了下来。
停止下来就是要让大黄自己在家里照看门户。要说屋子里也没有啥值钱的东西,只是爹妈认为,大黄已经长大了,再跟着跑来跑去的也感觉不合适,再说,一个人家儿,有个狗在家里守候着有个惊动,在外面也踏实,还有就是每天晚上回来,大黄还得在外面照看一车子上的机械设备,同时也是考虑着不想让大黄过多的奔跑劳累。
第五节
开始不让大黄一块儿跟着的日子里,大黄还是有点儿不愿意,每天早上爹妈一发动柴油机要走,大黄就着急的食儿都不吃了,急忙往手扶拖拉机后箱里的机械设备上跳。
这时,我妈就会呵斥大黄下来,开始大黄并不想下来,可它也知道我妈在呵斥它,只是把头扭向一侧,低垂着目光,耷拉着耳朵,不正面看我妈的眼神,想以此来逃避要被撵下车箱的现实,就算我妈过来朝大黄身上善意的拍打几下,大黄仍是坚持着耍赖,不想下来车箱,像一个死缠烂打要跟着爹妈出门的孩子。
往往在这个时候,我爹就会声音很大的呵斥大黄一声,或是重一点儿的打在大黄身上。大黄也往往在这个时候,才会极不请愿地跳下车箱,无趣地站在车箱后面,看着爹妈开着手扶拖拉机摇摇晃晃地离开家门。
这个简单的院落,在村子的最西边儿上,除了东面挨着一家邻居外,其余三面,全是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戈壁滩,有些人家的耕地,也就在这戈壁滩里。
爹妈每天出门,都要从门前的一条土大路上,直直地走上三里路,才能拐上更宽敞的大路,去别的村子地里打井,有时还会跑得更远,最远的时候都有几十里地,但门前的这三里地直路,始终都是必须要走的路。
另外,这三里地的直路与宽敞大路的交叉口处,还有一个小平桥。说是桥,其实就是几个半人高的水泥管子,放在大路地下,人和手扶拖拉机从上面经过而已,水泥管子连接着村民们灌溉庄稼的水渠。
这样,大黄就会在爹妈每天早上走开后,紧紧地跟在手扶拖拉机的后面。手扶拖拉机开得快,大黄就跑快跟在后面,手扶拖拉机开得慢,大黄就慢慢跟在后面。
大黄跟在后面的事情,爹妈也总是能及时发现。发现后就停下手扶拖拉机来,呵斥大黄,让它回去照看门户。可每每在这个时候,大黄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下垂着尾巴,耷拉着脑袋,不时地一边回头看着爹妈和手扶拖拉机,一边悻悻地伴装着要往回走的样子。
爹妈此时也会认为大黄是听明白了,就转身再坐上手扶拖拉机继续前行。可走一会儿后,发现大黄又悄悄跟在后面。这时爹妈便生气了,除了厉声呵斥外,还会拣起路边的坷垃,朝大黄身上扔去。
往往到这个份上,大黄也就不再坚持了,只好又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几步,然后站在那里,一直目送着爹妈走到看不见的地方,它才飞快地跑回小院落里,爬在地上喘着气休息,并看护门户。
第六节
时间长了,爹妈也知道大黄每天都要跟上一段路程,然后它再飞快地跑回去看守门户,所以后来爹妈也就不再呵斥大黄了。可一天天里发现,如果不管着大黄,任由它自己跟在后面走,会发现越跟越远,每天都在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