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陌、木军、张冠三人高考后第一次聚首,在一家冷饮店。炎热夏天的夜晚,喝着冰冻的啤酒,吃着冰镇的西瓜,感觉“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老陌和张冠平时是不怎么认识的,他们都是木军的同学朋友,但此时他们是相互碰杯最多的。木军跟老陌打探起他的大学生活来,他不出声。不说你自己的也可以,那就随意说一下大学生活究竟是长得怎么样的。老陌又拿出“拒客必杀令”:现在还为时过早,以后你们都会知道的。木军夺过他手中的酒杯,说,ei,老陌同学,你总是拿这句话当令箭,以前不说就罢了,现在高考早已经结束了,还有什么好担忧好顾虑的?老陌夺回酒杯,一饮而尽,说,你们不懂的。他接着把酒斟满,张冠夺住了他的酒杯,直看着他。老陌看了看张冠,又看了看正看着自己的木军,终于松口了,你们今天刑讯逼供,那我也只有招了。
老陌又一饮而尽,脸上有了几分醉意。他曾经的大学生涯伴着酒气,伴着灯光,在夏夜里流淌开来。

(一)
大学,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是一个压缩了的人间。我就在这样的人间里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
进入大学后才发现那里并不是高中老师说的那样,也不像校园小说或者电影所讲的那样。里面有帅小伙、靓妹子,但更多的是普普通通的同学,又高的,有矮的,有见了吃不下饭的,也有看了茶饭不思的。
见班主任的次数一般不超过两次,开学时开班会见一次,到期末开班会时再见一次。这里没有人管你,但觉得这种自由有点别扭。每天的课程也不多,如果第一大节没有课,大家基本都是赖在床上。每天的早读形同虚设。没有什么压力可言,也就没了什么动力。
刚来时,一切都是新鲜。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学校社团大张旗鼓招新。单看校道旁他们各自的招新摊点,就已经觉得是个盛会了。我新认识的一个同班同宿舍的同学极为活跃与积极。加入了四、五个社团,在学院学生会里也成了两个人部门的干事。他拉着我一起加入了学校的“就业协会”。我当时是很不愿意去的,但想到不就是十几块钱的事嘛,进里面了解了解就业之类的东西也算不错啊,虽然就业对我来说还遥远得像天上的星斗。
后来,“就业协会”开的第一次第二次会他都没有去,也没有请假,他是在是太忙了。就这样,他被该协会除了名。他说,除就除吧,只是可怜我那十几块钱。而我正好两次都去了,不用可怜我那十几块钱。
我虽对社团兴趣不大,但对班长兴趣还是很大的。从小学到高中结束,我好像什么都当过了,就差班长了。大一竞选班干是最为激烈的。大家都是初来咋到,急着表现自我。班上基本是2/3的人都上去竞选,班长、团支书这两个职务更是炙手可热。我就认定了班长,其他的一概不理。待我上台竞选的时候,前面已经又七个人瞄准了班长,后能更又虎视眈眈者。
我落选了,对手实在太强。落选后自信心受到轻微的打击,当时也没当回事,大不了下学期再来过。新生都有这种不服输的精神。
在高中也曾经勾勒过大学的样子,来到后发现很有差距,也就有了失落。不过这所大学很大,大到可以可以让失落感变得很稀薄。
由于身上还残留着高中时代的学习劲头,上课还专心听讲,课后及时做作业,从不逃课,也不知道逃课有什么意义。不到万不得已也绝不迟到,宁愿不吃早餐。
没有课的晚上我一般都会去教室自习。一开始还怕找不到空座位,没想到,来到离宿舍最近的六教,每个教室的上座率百分之三十都不到。随意找了教室进去,随意拣了个位置座了下来。不到一会,觉得这个位置坐得很不舒服。换到了紧挨着另一张座椅,也坐得很不自然,屁股难受得不是滋味。一连换了好几个,终于坐到了一个坐起来比较舒适的位置。这些座椅表面看起来都差不多,但只有亲自坐上去才会知道它们是不同的。就像很多人的生活看上去都差不多,但只有亲身经历的当事人才懂得其中的不同。
大学前的教育,对“爱”或“情”几乎都是藏之深山,秘而不宣,只而不言,言必模糊。而在大学,一对对的情侣已经可以划船出深山,光明正大出现在阳光下和目光里。坐在我前面左边的是一对情侣。这对情侣并不像《大学生自习室》中所唱的那样不顾旁人卿卿我我,他们一起安静的看书,隔一段时间双方也会说上几句悄悄话。我很欣赏像这样的情侣,一起学习的情侣。那些在教室里坐不下来的情侣,未免多了几分浮躁少了几分爱情应有的静美内涵。在我右远方即教室的右角落,也有一对情侣,他们却印证了《大学生自习室》。
在大学里电话响起比圣纸还要灵,很多人是有电话必接,不管是谁来电,也不管自己在干什么,在什么地方,包括在自习室教室里。在教室里久不久就有电话铃声响起,手机主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把它摁掉避免扰邻,而是握着手机冲向问口,还没有出教室就来一声响亮或低沉的“喂”,弄得好像接电话是件很重要的事。学生有什么事情比学习重要的?难道他以为自己是布什,接个电话能决定伊拉克的命运?还是他觉得自己是比尔盖茨,说句话能让股市翻云覆雨?
自习室的这种氛围不怎么行,去自习室自习了两个多月后,我决定转战图书馆。去了后,分发现图书馆的情况更为稽趣。图书馆的看书台桌比教室的密集,有坐在角落的人听到自己的电话响,马上起身往外赶,穿越一排排的桌椅,惊动一排排桌椅上的人。到半路,铃声停了,又不舍得回拨电话,那只有回去继续看书了。刚回到原位置,电话又响了,又往外穿越。更滑稽的是有的人经历千辛万苦穿越出去后,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人并非草木,极易受到风气的影响,环境虽然不太理想,但还是能够学得下去的。
新鲜好奇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半个学期快过去了。有些科目作了个类似段考的考试。还不错,这种理论的东西用功学学都不难懂。
人是会思考的,特别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做着差不多的事情的时候。我开始思考这种生活的意义。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为上课而上课,为学理论而学理论,自己好像生活在一个被学校被老师安排好的世界里。他们都不怎么理会大家对这些课程的迷惑:学这些东西有用吗?如果有的话,又有什么用呢?很多老师有着同一把声音:这是基础,这很重要,现在连皮毛还没有学到就叫嚷着学它有什么用。问题是,你们不让我们知道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我们又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