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在这样的故事中,只要少一点波折就会少一些心痛,那么受伤的人,所受的伤都会少。所以我强迫自己不去争不去抢,即使自己已经痛到无力再承受更多。但是我没有想到,即使再平静的故事,只要有了一点波澜,便会让人痛到无以复加。


也许大学真的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在我踏进大学校门的那一刻,所有高中老师对大学的美好塑造立刻土崩瓦解。学校很大,人也很多,却给不了我任何安全感。九月的阳光在我的头顶盛开,带着令人窒息的温度。我提着行李愣在原地,感觉原本满怀希望的心裂成一片片晶莹的碎片散落满地。
也许是裂的太彻底,以至于大一这一年我都是踩着自己的碎片过来的,可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若我知道我的心会被如此残忍的撕碎直至变成细小的微粒卑微到尘埃里去,那么我宁可不选择大学,更不会选择遇见你。
但是我们没有对过去的否决权。就像我不能后悔那时受了言情小说的蛊惑加入了学生会,一个在外人看来很威风实际上工作细致又繁琐的组织。特别是我加入的部门,办公室,就像整个校学生会的后勤小组。而你,周森年,是“后勤组长”,一个很孩子气,笑起来让人很想捏捏的大男孩。你单纯的外表似乎表明了你的无害,可是为什么,到最后我会为了你将自己伤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我们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周森年,若我知道遇见你于我会是如此盛大的劫难,若我还有选择的机会,那么我选择不要见到你。


第一次对你有印象是在你打电话通知我被录用时。当时你的声音也很无害,没有杂质。你说“弥浔,恭喜你。”
你叫我弥浔,不是何弥浔。我当即迷恋上你的亲切又单纯的语调。
我举着手机,对着学校的后山大声的尖叫,然后重新小心翼翼的将话筒对准自己的嘴,淡定的说了一句“哦。”
然后你就在电话那边笑了。显然,你听到了我刚才的尖叫,但是你没有让我尴尬,你说“嗯,那就这样。好好休息,晚安。”
我想我一定给你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不然,你不会在第一次例会上就挑我的刺说我不去参加第二次面试。当时我并不知道你就是那次给我打电话的人,但我有直觉那就是你。因为虽然现实里的声音和电话里的不一样,但是你的眼睛,给了我和你的声音一样的亲切感。我回望你,无辜眨眼。我确实不知道要参加第二次面试,没有任何人通知我。但是,你还是让我进来了不是吗?你,选择了我,不是吗?
但是周,我多希望,当时的你没有选择我。那我们,也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有这么多的交集。我们,本来应该是没有任何交点的平行线啊。
那天散会的时候,你说“那个,弥浔,你明天把办公室的钥匙重新配备,然后给我,嗯?”
我在心里白你一眼,冤家,我们一定是冤家。虽然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但是我还是会在偌大的学校中迷路,这样的我,怎么会知道哪里有换锁的地方。而且你给的时间那么紧,你明显是在为难我。
但最后,在你的指导下,我还是按时完成了工作。中午把钥匙给你的时候,你说“一起吃饭吧。”
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


那天的情景我已经有些忘记了,只记得你一坐下就说“嗯,今天穿的衣服和你报名表上照片里的是一样的。”我举着勺子的手瞬间愣在原地,嘴巴也忘记合上。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滑稽,因为对面的你轻轻笑了,说了句“笨蛋”就低头吃饭。但是我,却呆愣良久。
很久以后的有一次,我和办公室副部长林穆梁闲聊是他开玩笑说“当时招新的时候你们的报名表是统一放在森年那的,这小子当时肯定仔细研究过你们的生辰八字和生肖星座。这丫的……”
他这样说是因为你当时变成了办公室里一个女生的男朋友,因而你们成了大家八卦娱乐的笑料。而虽然是玩笑话,我的心却总是有些细密的疼痛蔓延。我想起了我们那次一起吃饭时你说的话。我也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有研究过我们的资料。当时我还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我,还有其他人。你说,这次选择部员的时候,是秉承了单纯的原则,而不是看口才。所以当时并不被林穆梁看好的我,硬生生的被你留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听你那么说,我竟然满心欢喜。我们才第二次见面,我却出乎意料的想要得到你的肯定。这种莫名其妙的在乎,让我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你。也许是林穆梁太严肃,也许是你给我太多的亲切感,所以即使知道部长很忙,知道很多事应该去请教穆梁,我却还是宁愿找你。而你虽然经常露出很无奈和鄙夷的神情,却从来不拒绝。


一晃又一个月过去,学校枝干路上的金桂开始凋谢,散落的花瓣在树下晕染出一片一片的明黄,形状很漂亮却总也掩不了飘落的残忍。很多学生路过时都会避开正在滑下来的花瓣,
可是我却很喜欢那种踩上去软软的感觉。有时候花瓣堆的厚了,就像踩在绵软的地毯上一样,但是花瓣的汁液会慢慢浸湿我的鞋子,让我的脚丫也染上一股淡淡的香味。那天我还是站在地毯般的花瓣上,电话响起,是你。你说“晚上来办公室,我们谈谈。”语气有些差。我的心跳漏掉一拍。第一次,我在面对你说话时,感觉紧张。
你很照顾我的面子,办公室有同事在值班,所以你把我们的谈话放在待客室进行。你看着我不说话,我亦只是低头。我有些慌张,房间里就我们两个,那种静谧带着攫取人心跳的力量横亘在我们中间。
直到绯红从我的嘴角一直爬到耳根,你才开口“想说些什么吗?”
我无语,是你要找我聊,现在却要我说什么。你看到我茫然又不满的样子,轻轻笑出声。我撇撇嘴,暗暗松了口气,小声嘟囔“没事冷着脸干嘛啊吓死我了……”一抬头看到你又恢复严肃的表情,吓得赶紧住嘴,没想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只好一边拼命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咳嗽。你白了我一眼说“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听穆梁说到现在你还记不熟叫不出办公室同事的名字?”
我一惊,更加剧烈的咳嗽。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也没敢抬头看你,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原来你要找我说的是这件事,不知是我性格本身比较寡凉,还是因为校学生会这个组织让我不想太过投入。总之对办公室那些同事,我虽然表面上客气亲密,但实际上总是觉得心理隔了层什么,总是有种远远的距离,以至于已经过了两个月,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