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

想象

右个散文2025-04-05 19:19:42
随着年龄增长,越发觉得想象力一天天匮乏。想象的根本动力源于对梦的执着。孩子时候,听了许多关于动物世界的故事。她很轻松地将听过的杂乱无章的意象组合拼接,形成一连串不太可能存在的但又具有孩子特有的逻辑性的
随着年龄增长,越发觉得想象力一天天匮乏。想象的根本动力源于对梦的执着。孩子时候,听了许多关于动物世界的故事。她很轻松地将听过的杂乱无章的意象组合拼接,形成一连串不太可能存在的但又具有孩子特有的逻辑性的故事。比如蜜蜂和某个赶路的小孩,比如一副绿油油的广阔田野和一个供不起孩子读书的贫困家庭。这些想法现在看来是微小的可以忽略的。社会上流行的武侠,言情,玄幻等等小说种类,才充分体现了人类想象的羽翼。但在20年前,她趴在小镇的小学校里的褐色木板课桌上构思关于蜜蜂的故事时,她却觉得这个情节非常别出心裁而且有相当的信心。
木制课桌的表面与其说是木板,倒不如说更像一大块被切成条状的木头似的,搭在四个桌腿上。上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纹路,一条条横着上下扭曲。她写字十分用力,把薄薄的油印卷子紧紧压在木头桌上,纹路与纹路间凹下深深的小槽,每当钢笔竖着穿过两条隆起的纹路和其间的凹槽时,都会陷下去扎一个窟窿。稍作停留的笔尖不消一两秒,便能在小窟窿周围晕成个蓝黑色圆点。她就一面在卷子上扎出一个个小洞,一面构思着别的孩子想不到的故事。那成了一种习惯。就好像有人喜欢听着音乐看书,或者坐在地铁里吃早餐。语文老师批评她的字不端正,卷面差,但无可否认那文章里的奇思妙想经常被拿去各班宣读。就算加上卷面的低分,最后的语文成绩也不差。
还有一种情景她至今难忘。在戳出小洞时,她想得专注忘我,时常觉得那个握着笔戳洞的手是她的一半。另一半的她观望着这一半的她的手正摁在纸上。另一半一边望着,一边游离到教室外面的世界。比如她常常感到自己翻过教室一侧的玻璃窗,飞到了窗边那一排杨树上,成为倒挂金钟的精灵。那一瞬间,她真的感到世界旋转起来,光线被枝桠划得支离破碎。
我变成树精了。我变成树精了。逃脱了班主任和数学老师严厉的教导。就算作业没完成,考试考得差,也没人逮得住我。
据说树精该是透明的。阳光下身体的轮廓能熠熠发亮。
她的这种感觉和儿时看到的故事有关。白杨树也确有其物。除了树精貌似一种异想天开以外,其他的记忆在当时都很真实。
多年后她回了趟故乡。站在小学校外面向里张望。一层楼高的围墙着实挡住了校园低层建筑的风光,但往上的空间还是触目可及。那排白杨树消失了。教学楼的外表都铺上了窄条状的白瓷砖,不似当年的清水楼。如果随便问一个路人,你知道这里曾经有一排白杨树吗?他们会给出形形色色的答案。
是啊,不过老早就砍了,我从外面打工回来,一切都变了样了。
有么?没人说起过呢。我记得一直就是一片草地。植树节的时候,我还带着孩子们到这里种树苗呢。
管它有没有呢。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总之,现在那排树没了。如果过往的东西要费一番经历才能得出真假,往往没人会舍得花这个工夫的。所以一些不重要的历史就成了某些人的梦。
小学五年级教室在教学楼四层,楼后面种着一排高大的白杨树,这些树比学校还老很多年。是当时企业单位上决定从外地订购的一批多年的白杨。那些本来种在山坡上或者戈壁滩上的青年白杨,被硬生生连根挖出土地,躺在大型货运车上,黑压压地忍受着没有阳光的时间,反抗不得。经过许多个黑夜后,才从车上滚下来,在她的校园里落地生根。
从教室窗口望出去,近黄昏时分的树最美丽。北国的春天风很大。掌形叶子经春风一撩拨,三三两两地挥动起来。阳光像条透明的金色毯子,盖在树身上,落在树叶的部分是亮色,落到树干的部分也是亮色,只有那些躲在叶子后面的空间被亮色包围着而没有阳光可以穿过,所以保持着深绿色。自然里果真有掌管树木生长的仙子么?也许在大树驳杂的光影之间跳来跳去,而叶子的舞蹈可能就是被它们踩踏过的鼓点。
四层楼高不过是白杨中部偏上的树干。她多少次都想借着窗外的白杨而彻底逃离一种被约束的生活。分不清任何的梦或者幻想。
树木带给她的生活具有非凡意义。
“我想造一栋树屋。住在树林里。像动画片上的那样。”
好朋友A和她站在树下,抬头仰望着并不高大的梧桐树。那种树已经完全成为观赏性的植物,是物业管理处的人严格按照小区物业设计图上固定的间距摆放好,再种进泥土里的。
A刚从另一个城市回到这个小镇。她们那时10岁的样子。A走之前,她们共同度过了美好的幼儿时期。上小学后,A常常和班里的男孩女孩出去玩。她则被母亲关在家里耗尽时间。她想不起来那些暑假是怎么过的。她总是央求母亲放她出去玩一会儿。在和母亲讨价还价后,她取得了偶尔和朋友们戏耍聊天的机会。孩子们聚在一起做什么并不值得详细讨论。她需要一种来自童年的舒适和友情。这跟长大后孤僻的她完全不同。或者在以后的成长中她爱玩的天性渐渐被父母老师学校等等压抑了。
她和A疏远了几年。虽然两家住在前后楼,也每天去同一个学校上学,但相遇时她却很少主动打招呼。她对A避而不见。除非A发现了她,主动要求一路走。
母亲说,别和她成日天瞎混,那些孩子没大脑,你想没大脑吗?
她隐约间觉得母亲是对的。她厌恶过母亲用成绩的标准来分别孩子的好坏。但天天听到这样的评价,她害怕大人也用同样的鄙夷眼光审视自己。这对本来就自卑的她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出于近乎讨好的动机,她接受母亲的评价并疏远所有曾经一同长大的伙伴。
那天母亲在回家路上遇到了A的母亲。后来她就用一种赦免的口气对她说,A从XX回来了,你可以去看看她。不过别玩疯了。早点回来把该写的作业写完。
那个小区的住宅楼都5层楼高,前后楼之间统一划出了绿化地,种植着一些城市园林树木,地皮上盖着零零星星的野草。小孩子白天在这挺宽阔的空地上玩耍——不是每个孩子都去幼儿园。大人们黄昏5点多下班,吃完晚饭,也喜欢搬着凳子下楼去乘凉打麻将。那些本来茂盛的野草就在这天长日久的折磨下变得光秃秃了。A和她在夏天的一个上午,就站在某一棵树下面幻想。
北方夏天的上午,太阳烈得仿佛要爆炸似的,阳光白花花铺满了安静的院子。大人们都上班去了。不上班的人都躲在屋子里。母亲准许她这天上午找A玩。下午必须回家学习了。所以院子里只有她们两个女孩。
像动画片里一样造一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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