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左手”从婆家给我带回一只退完毛的大公鸡,说是婆婆给我补养身体用。我高兴地拎起那只鸡,用手掂了掂。好家伙,净重怎么也有七八斤左右。望着那只肥大的公鸡,我很有些不舍地问:“家里就一只大公鸡了,怎么舍得杀了呢,爸妈不是留着给母鸡作伴吗?”
公婆一向心细,什么人啊物的,他们都考虑的周全。生孩子,他们想着为子女成家找个伴儿;养鸡鸭鹅狗猪,他们从不忘给它们配个异性相伴。公婆说那些哑巴动物也和人一样有需要,不该屈着它们的。
去年春天,婆婆又从集上买了些鸡鸭鹅回来养。这一群鸡鸭鹅里,除了长大后可以下蛋的雌性外,还有三只公鸡、一只公鸭和一只公鹅。秋天我们回老家的时候,有两只公鸡成了餐桌上的佳肴。我问怎么一下子杀两只,婆婆说你们回来了咱就杀了吃肉。我说不给母鸡作伴用了啊?她说公鸡多了,母鸡太可怜,总是被公鸡们追得钻草垛空儿。
就这样,婆婆养的三只公鸡中的两只进了我们肚子。剩下那只大腹便便的战斗鸡,婆婆说留着给母鸡解闷儿,新鸡不下来不准备杀。没想到它只比前两只多活了三个月,也被婆婆杀了。
左手听了我的问话,禁不住哈哈笑起来。我问笑什么,他说我爸妈说,这只公鸡不能再养了。再养下去,家里的母鸡母鸭母鹅都会被它欺负死了。我一听他说公鸡欺负鸭鹅,忍不住细打听起来。
据左手回来讲,家里的几只母鸡头上和脊背上的毛都被公鸡啄光、踩光了。冰天雪地里,看着那些衣不蔽体的母鸡,大公鸡非但没有半点的同情,反而更加地变本加厉。公婆每天一早把它们从鸡窝里一放出来,大公鸡就拼命地追母鸡。追上了,就没好样地折腾。没办法,母鸡们一钻到草垛空儿里就半天不肯出来。由于母鸡们总是躲着公鸡,使得它近身的机会少之又少,于是,它就起了异心,欺负起了步态笨拙的母鸭、母鹅来。
这只雄壮得像小兽似的公鸡一旦行动起来,便势不可当。它追上鸭鹅就毫不客气地跳到它们身上,狠劲地踩住它们的身体,一张尖利的嘴猛叨住鸭鹅的头,使劲地掼在地上,然后残忍地对它们施暴。任那可怜的鸭鹅再强悍,也斗不过战斗鸡的勇猛和刁蛮。日子长下来,鸭鹅的头与脊背也和母鸡们一样,光秃秃地一副可怜相了。公鸭公鹅看自己的伴侣整天价被公鸡欺负,仗着胆子跑过去施救,但每次都被公鸡啄得遍体鳞伤。
看着严寒季节惨遭凌辱的鸭鹅,公婆因心有不忍而对这只霸道的公鸡产生了憎恶感。于是,便有了痛杀公鸡的举动。我一听这只公鸡是因为欲望膨胀使自己丢了性命,忍不住说起了笑话。我对左手说,你告诉妈爸,一定要把公鸡强暴过的鸭鹅下的蛋单放,看看春天孵出的雏儿是什么样子的。没准儿这混血的雏儿长大后,会成为家禽里的美声歌唱家呢。我的一席笑话提醒了左手,他抄起电话就把我的意思传给了公婆,公婆在那头笑得呵呵不止。一只膘肥体壮器宇轩昂的公鸡就这样被杀戮了,我听了事情的原委后,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它的肉质很好,肉味儿特香,是那种经过无数历练的香。但我吃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涩涩的。我想倘若它能恪守本职,不为满足淫欲而越位乱伦,它还会这么早就丧失自己吗?虽然它早晚都逃不过一死,但最早也该是夏花开放的季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