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夜的时候,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不知是什么原因,只要一上课,身体各个器官都变得极不正常。或许是因为高三了吧,在高三,什么不正常的事都是正常的。
活过高三的这道坎,之后的人生就都是坦途了。这是人们常说的话。喜欢把现实的生活比作成大漠,周围全是干燥的沙子和风的呼啸声,我们走在大漠里,在千遍一律的沙丘间迷失了方向,找不到渡口。沙漠里,原来就是没有渡口的吧。
但是你必须穿过这片沙漠。
我们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这种强制性让我们的存在变得虚妄,答应的事可以食言,追求的理想可以破灭,一直坚信的东西也可以是假的。我们就像是被大漠囚禁的飞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但我们一直在飞,只有飞过了沙漠,才能到达那个琉璃极乐。
疼痛感依旧无比真实。我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还是睡不着,只能爬起来喝了热水,又偷出手机向懂医术的朋友求救,他缓缓地打了一行字给我:是不是因为你高三了,压力太大导致胃痛啊?我立即否定,但随后想想,放假在家时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我开始审视我自己,才发现,现在的每一天,我心里都带着恨。我究竟在恨什么?作业和考试吗?我向来不关心这些的。抱怨高三打破了我长篇的计划吗?似乎过几年写也是一样的,笔法可能还会更好些。那我究竟在恨什么?怕什么?
我又把一杯热水倒入喉咙,胃痛似乎好了些。我坐在书桌前把一本做过的练习册粗略翻过一遍,想起之前我做题时的心态,总是认为我把无数年岁与时光都浪费在了这些徒劳无功的事上,因为“徒劳无功”,所以痛恨,所以写出那些悲观的文字。我似乎选错了一条路,大错特错。
高三的确是大漠,但大漠并不是囚禁之笼,四周并没有铁栅栏,我们也不是笼中之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自由的。高三只是决定了我们的起点和目的地,至于怎么飞过去,我们是自由的,自主决定飞行的高度和方式,在这条路上,流多少泪,遇见多少人,带走多少感动,这些都由我们之间决定。
我们虽然算不出命运,但大漠却囚不住我们的命运。
穿过大漠,你会看见万丈青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