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相信,相信时光之梭是金色的,由遥远的射手座射出的一抹金色光华,在鱼骨刺的天线下划出一道绚烂的星轨。苍白的彗星是它的影子吧,抑或是一条和月亮有着相同黯然颜色的长尾游鱼。60年见证一次时光之梭在天穹下留下的斑驳印记。
云朵肆意地绽放着最后一朵绚烂,美丽的近乎不真实的霞光慢悠悠地收敛起来。太阳一点一点吞噬着金梭留给人们的金色记忆。日出日落,光影交错。目光所能望见的永远是那一线遥远而又无奈的地平线。没有雪的深冬,凛冽的寒风肆虐在收割后的麦地。金色的麦秸秆散落在黑色的,烧焦的土地上。阿波罗驾着太阳马车从地平线一路驶来,辰光氤氲在这片黑金相间的华美垃圾上。
初春的下午,阳光慵懒地爬过城郊的河畔,爬过滨河小道上那一排凌乱的砖房。一片片低矮的布满灰尘和泥泞的砖房如同一块块暗红色的疥疮,疥疮与疥疮间充斥着它特有的颜色,如同在其中苟且的人们土黄色的板牙和黝黑的皮肤。砖房后,回收来的泛起油渍的塑料垃圾堆得顶上了湛蓝的天。一只黑毛杂狗又一次撞开了充当门板的可怜木片,瘦弱的身躯披带着纠结成一缕缕的毛发,四个肮脏的蹄子踏过了地上泛起泡沫的,在阳光下闪耀着七彩虹光的油水。一个女人蹲在墙角打着电话,凌乱的发在微风中斜呲开来。地上散落着形形色色的垃圾,女人会心的笑欢快地、卑微地、无奈地消逝在风中。再远些,几只黑红相间的公鸡顽固地伫立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它们身后是新盖的警察局,有着海蓝色的墙根和乳白色的高墙。悬挂在警察局大门上的那个硕大的警徽,在刺眼的阳光下闪耀着骄傲的金光。
河的对面是大片大片的野草丛生、布满垃圾的土地。爬山虎在零星散落的断垣颓壁和水泥管上肆意蔓延开来,深绿色的粼粼波光掩盖了暗红色的砖块和灰黑色的水泥。黑色的河水也在波光粼粼着,发出阵阵的恶臭,翻卷着岸边的烂草根和淤泥奔向远方。河水奔过水泥桥下,呼啸而过的高档轿车沿着与河水相反的方向驶进城里。一道恍惚的金光自车灯闪出,片刻之后就黯然失色。金色的光照亮了桥洞里黝黑的水泥,一闪即逝出一朵又一朵绚烂的金色烟花。
如果,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定格在那天下午。金色温暖的华光经过玻璃的折射,荡漾在我和我所在的那个小阁楼一般黝黑的眼底。阳光淹没了整个小阁楼,空中浮动着无数细小的灰尘。窗台上,那株伫立在龟裂花盆里的金盏花所折射出的光芒,在我心中会更加绚烂迷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