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城三月雨纷纷/四月绣花针/羽毛扇遥指千军阵/锦缎裁几寸/看铁马踏冰河/丝线缝韶华/红尘千帐灯/山水一程风雪再一程……”听着这首熟悉的歌曲,伴着五月的草木深深,花香阵阵,我走进了蜀绣之乡——安靖镇。

安靖镇位于成都西北面,离我居住的地方也就十几公里,却一直未曾去过。这次是因那天一位老同学骑游路过安靖,被他带回来的有关蜀绣产业园的介绍所吸引,让我产生必须亲身去感受一下蜀绣文化的迫切心情。

蜀绣又名川绣,有着悠久的历史。与苏绣、湘绣、粤绣并称为中国四大名绣。据说在70年代末,蜀绣曾经遍布民间,川西农村几乎是“家家女红,户户针工”。近年来,特别是在5.12地震之后,安靖镇以蜀绣文化为依托,将其与休闲旅游、文化创意相结合,在当地建成了蜀绣艺术馆、蜀绣生活馆、七彩绣坊,并吸引了许多高级别的蜀绣大师在此开办蜀绣工作室,收徒授业。既解决了当地及周边妇女的就业增收,又使传统的蜀绣文化得到了传承和发展。
蜀绣有着“传绘画之神韵,灭针线之痕迹”的独特技法,绣品题材广泛。既有常见的花鸟鱼虫,山水走兽,又有古代仕女图,西方人物画。漫步在琳琅满目的绣品艺术馆,那一幅幅光亮平整、色泽明丽、针脚严谨、意境优美绝伦的蜀绣艺术精品,令人叹为观止,流连忘返。联想到自己绣了许久仍未完成的那副十字绣,不禁自嘲地对在一旁的夫说道:唉,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仍。和这些精美的绣品相比,我那个简直拙劣的如同抹桌布一般啊。
在一间有着大型落地玻璃窗,光线透亮的七彩绣坊里,坐着许多正在专心飞针走线的绣女。经交谈后得知,她们中有的是趁着周末,专程来这里学习蜀绣技艺的女红爱好者,有的则是长期在这里工作的绣娘。当走到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孩子绣架前时,我停住了脚步,想仔细看看她是如何插针引线的。此时她手下绣着的是一只神态活泼的金丝猴,已经完成了大半。金丝猴浑身金色亮丽的皮毛,给人一种鲜活的质感,那一根根蓬松的毛发仿佛用手能够触摸得到。让我非常感兴趣的是绣品中的草地,不知那一针针一线线,看似杂乱却又一定有序的针法是如何绣出来的。当我低声向这位女孩子询问时,她却抬起头用口语加手语微笑着告诉我:我不会说话。这时,在她对面的另一位中年绣女对我说,这个女孩子已经在这里绣了两年啦,她虽然不会讲话,但是很灵性,感悟力极强,你看她快速娴熟的手法和对画面色彩的搭配就能够知道。于是,我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对这位女孩子的怜爱和钦佩之情。也想起了一句话:上帝在为你关闭了一扇门的同时,就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人活在世上,只要努力肯干,就一定会快乐充实,正如面前这位微笑着的女孩。
在另一个专供游人感受绣艺的绣架前,我也装模作样地拿起针试了两下,哈哈,竟然绣得还不如当地几个在此玩耍的小孩子。想到当年家里曾有一幅精美的枕套,是妈妈初中时候参加过比赛的绣品。我看着它、枕着它长大,且守着一个善于女红的妈妈,咋就没被熏陶出一点点灵气呢?简直惭愧的很,也后悔的紧啊。
妈妈是出了名的心灵手巧,她善于女红,最喜欢绣花。记得小时候我和妹妹各有一件毛衣,就是妈妈用羊毛,自己一根根纺成线,染色后编织而成的。那是件大红色的毛衣,胸口上绣着盛开的花朵和翩翩的彩蝶。妈妈说我皮肤好,红色最能衬托出肤色的白皙。也许从那时候起,我便爱上了漂亮的红色。那娇艳欲滴的花朵和灵动的彩蝶也成了我记忆中一道清晰的痕迹,芬芳永存。记得那时候妈妈单位里的一些阿姨,也常将织好的毛衣送来,央求妈妈帮她们绣一些花儿朵儿的图案上去。妈妈总是乐呵呵地尽心尽力去描去绣。后来妈妈闲暇时还绣了很多东西,有床帏、枕套,门帘,电视机罩、风扇罩等等,家里挂满了妈妈的绣品。妈妈说每当自己拈起绣花针,心情便会变得平和安宁,世界就是她眼中看到的芬芳美丽。现在妈妈年事已高,眼睛不好了,闲暇时也还喜欢绣一些艺术感极强的鞋垫,家里所有人都有份。女儿就常将外婆绣的花鞋垫抽出来给室友们显摆,那神情透着些许崇拜和得意。
我曾陪妈妈去有民俗一条街之称的锦里游玩。当看见商店橱窗里展放的蜀绣时,她会在那些美丽的绣品面前站许久,从人家色彩搭配到针法绣工,仔细揣摩研究,颇有几分内行看门道的意味。今天在从安靖回来的路上,我暗自想,假如妈妈晚出生几十年,假如妈妈生活在川西平原,那她一定是一位,能够同蜀绣大师们媲美的,最棒的绣娘。
下次妈妈来成都,我一定带着她去安靖,去体味她最喜欢的刺绣文化,去领略蜀绣之乡的风采与神韵。

——在2012年母亲节来临之际,谨将此文敬献给我最亲爱的妈妈,祝福妈妈健康快乐,幸福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