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奎聚楼中,我举目望着层层飞檐将天空圈成一块淡蓝的留白,偶尔几丝白云缱绻而过,像悠远的洞箫声穿过岁月的空间,从清朝铁马金戈的战后沙场上隐隐传来……
楼分四层,但二楼以上不允许游客上去,我悄然站在一个无人的楼梯口,循上望着一级级窄窄的楼梯从容按列,似乎有个娇俏的垂髫女孩便会掩着偷笑的嘴盈盈飞下;那书桌前的油灯下,可能还留有半夜匆匆仗剑而去的男儿未带走的护身符;那重重叠叠的楼阁上,有一框框的窗静静凝着,隐约有一对闪着泪花的眼睛在窗的香幔边痴痴地张望;那红漆的琴凳旁,可有那未解完的九连环蒙上了细细的尘土,那绣满相思诗句的罗帕,可曾把闺中的春梦轻轻遮住……
“很喜欢对吗?偷偷上去好了!”他悄声指着楼上笑嘻嘻地冲着我说。“今晚就住在这楼里,随你看个够,我陪你啊!”
我们徜徉在土楼的沧桑里,喝着香气蕴茵的铁观音,看着天井里悠闲地摘着茶梗的老人,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而后融化在青山的怀抱里……
在这里,城市的喧嚣已被弃到天外,只有宁静安详,自然的脚步随着时光慢慢踱着,有淡淡的酒香暖着日落的黄昏……
这些土楼就像一首押着同一个韵的古词,或句短、或句长地诉着流光的故事,或豪气、或温婉地刻着曾经的风雨。缠绕其间的小溪就像是为这首词谱的曲,和土楼联手一吟一唱,相得益彰。
每在一个地方停留,他便会找张小椅让我坐下,我的脚伤后就没走多少路,经过一晚的休息已经好多了,但看着他那关切的眼神便不忍再推什么,乖乖地坐下。一路上,有个沟沟坎坎、高高低低的,他都会在旁站会儿,看着我走过再走,我真怀疑他对运动能力的评价水准,因为他说自己是个业余足球队的队长。
客家的糯米酒也叫“娘娘酒”,据说是为了坐月子的女人酿的,看来可以和“状元红”“女儿红”的来历相提并论了。在一家酒肆里,走累的大家就在那里尝着酒,我本来不想喝的,因为平时就很怕喝酒,但看到这酒淡黄清冽,就尝了一口,入口甜甜的醇醇的,忍不住便把小半杯全喝了。
“很好喝啊,清清淡淡的,有点像饮料,但却醇而不腻!”我禁不住赞道。呵呵,所谓曲要知音听,酒需佳人品啊!不知这一方的女子是否也和这酒一样香甜绵软、柔和恬淡,却醉人于无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