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风雨归何处

夜深风雨归何处

披抉散文2026-01-23 02:41:33
西窗下,滑落一地的清冷与荒凉。光影里,一侧身影,一种姿势,一腔执意,是谁在用沉默的斜倚,述写情的悲伤,爱的无语。失声的惆怅里,从春到秋,从冬到夏,叠加往复的季节,消散无痕的时光,进入眼底的一切,熟悉而
西窗下,滑落一地的清冷与荒凉。光影里,一侧身影,一种姿势,一腔执意,是谁在用沉默的斜倚,述写情的悲伤,爱的无语。失声的惆怅里,从春到秋,从冬到夏,叠加往复的季节,消散无痕的时光,进入眼底的一切,熟悉而陌生,陌生而熟悉……
风,总在我已是微冷的时候刮起,伤感如潮,漫湿眼睛的。只是那个略了冷意的人,却不知是飘洒而入的雨呢还是静静宛延而下的痛?站在风雨飘摇的窗前,那种迷茫的沉重在岁月的交替里未曾减少半分,无数次的去思忖,无数次的欲穿透,却总也冲不出这窗棂深锁下的熟悉与陌生,有种回忆在昼与夜的间隙里悄然燃烧,欲予受凉的心些许暖体的热。一茬接一茬,一夜复一夜,从回忆里掏出来的余温始终让她找不到当初和煦的暖,而这,因了物是人非,因了旧人不在。
入深的夜,伸手探出嗖嗖的冷,指尖触到午夜的凉。洞开的窗,零乱了发丝,也零乱了思绪,而倚窗的人,却不舍关闭,唯恐失了满目的物,唯恐断了延续的忆。一树垂柳,几树花丛,从初相识的岁月里缓缓而来,带着初逢的惊喜与羞涩,纯真与执着,成为故事开端惑人的美。当修眉俊目里驻进牵挂,当巧笑嫣然里开出憧憬,于是相携于西窗下,植一树垂柳,种几丛花槐,许下诚挚而简朴的诺言,让那个守候爱的女子,在居住的窗前,随手一开就可见到杨柳垂垂风吹絮的美丽,见到四季更替花常开的鲜艳,相约一起看花开花落,一起看柳绿枝枯,直到永远。而眼前,有语依旧低呤于耳伴,人已是尺咫于天涯。谁曾想,当柳叶肆意婆娑,花丛依次绽放的时候,窗棂下,花柳前,只剩一身孤影空对夜,任由清泪苦长流。
风张开寂寞的手,在撩人的夜色里凄然起舞,雨被风牵扯着,随了风的扭动,风的方向。柳条已张开臂膀伸到了窗口,似曾渴望温柔的呵护,却遭遇风起雨沥的包围,一身细腰在风雨中坚强而执着,舞动却稳住着脚根,只茫然掉下一地的水珠,如泣如诉。那些在阳光下灿然怒放的花朵,已然走到了凋萎的结局吧,纷纷然无奈地离弃了她赖以为生的根叶,曾经的音容笑貌、妩媚娇颜随着那瞬间的飘荡,已然止步,叶终归是从容的,花终归是不舍的,只是在生命的劫数里,花的零落在劫难逃。而那个倚窗而立的女子,她所遭遇的相逢与别离,是否也是命中注定,一个天生无法逃脱的局呢?缠绕着,一生一世。
“夜深风雨归何处,西月窥人到半窗”。
“相逢成陌路,从此不识君”,谁的低诉又一次恍惚了她的心,如水月色下,又有人迷失了心迹。古老的情思悠远地缠绕而来,有一种规则叫做爱有多美,伤就有多深,而她,或许正因了抹不掉,也淡不了曾深入眉眼的悦与欢,才不得不在月已西沉的朦胧里叹息,在晓风凉月的窥视下无眠。也许,她曾无数次的离开过窗前,又或她曾试着在月色初升里入眠,一切,只因思绪无从止步,月色美艳惑人,而窗前婆娑的柳影,吹散的残香,让过往近了又远,远了又近。纵使十年,深刻却如同朝夕堆在她枕边。
我欲乘风归去,只叹俗事红尘。红尘中,有些爱,无法逃避;有些结局,难以掌握。一次回首,一个微笑,就是开始,而那个曾不谙世事的女子,轻易地就跌进了他温软丰毅的眼神里,从此知晓爱之所累,情之所苦,却又心之甘情之愿地任由自己坠入千丝万线絮成的情网中,执着坚定。那些双眸相视的光阴,一如翡翠般晶莹剔透,她的笑便如水面击起的涟漪,层层荡漾开来,那些点滴,明媚、光亮,相随在杨柳的茁壮下,盛放在花朵的璀璨里,深深在烙下了印记。而正是这些印记,在他转身以后,在他脱离开她的心口以后。便是一个无从愈合的缺口,无以平复。
遇见,再到别离,最后只剩过往,欢乐是在一瞬间嘎然而失的吧,一如决堤的水汹涌向外,散得无影无踪,直至笑容在颜面上干涸不见。带着一身的心事,逃不开情丝纠结的女子,回到了心灵的西窗,从此以一种等待的姿势,守住那触目可及的过往。让那些离别带来的心慌与惊恐,以沉默的方式,一起付予光阴,付予记忆,从春到秋,从冬到夏。无声的对白里,是谁的誓言,像一种含毒的蛊,带着他的笑你的痴被他迷惑地植入灵魂,而不仅仅是肌肤,从此,日复一日的年岁里,有位女子在毒素的蛊惑下欲罢不能,唯任伤与痛与肌肤相伴,与灵魂相随。
从此,寂寞西窗,有人憔悴地看春花秋叶,看冬雪夏阳,看风起雨落,看皎月残露。看碎花零落成泥,看翠柳残败成枝,看拂晓的曙光撑破黑暗,看夜幕的云层吞食余阳。而她,终究无法逃开黯然神伤。几番时日,瘦了影子,没了妆容,暗了青丝,失了红颜。偶然抬头,墙上画中的女子,刺痛了她的眸,恍如隔世。是谁在那花丛里衣袂蹁跹、轻舞飞扬?那行云流水般绽开的笑容,曼妙着柔媚活力,朱唇微启,青丝如瀑,一双美目,秋波流转,似水汪洋。而如今,那衣带渐宽下斜倚的身,奈何却生生是曾经的画中人,如此判若两人,真可谓是情之伤人,切、切、切……
“望断天涯天际,凄凉如雨悲伤”,有一种守候,守成一种姿态,守成女子深入骨髓的宿命,也守成千古岁月里相思的恒久与低吟浅唱。
而无边的寂寥与记忆,深如泥潭,无止无休。执意的女子,守着西窗,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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