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为死者送葬
在寂静的夜晚里,整座大山包裹在寒流之中。我在暖和的地被窝里,打着呼噜,做着美梦。一阵电话机的叮咛声把我从南柯梦里搅醒。伸出右手不情愿地接起了听筒,一阵急促的话声,好像要把沉沉的黑夜撕裂,拉破。张师傅过
在寂静的夜晚里,整座大山包裹在寒流之中。我在暖和的地被窝里,打着呼噜,做着美梦。一阵电话机的叮咛声把我从南柯梦里搅醒。伸出右手不情愿地接起了听筒,一阵急促的话声,好像要把沉沉的黑夜撕裂,拉破。张师傅过逝了,你快安排组织人员处理后事。我的睡意被这突然爆发出来的惊慌,搞得来是十万分的清醒。我迅速地穿上绒毛裤,套上羽绒服,还没有来得及听清楚妻子的叮嘱,我已拉开房门,整个身子裹挟进了向我袭来的刺骨的寒风之中。我在向医院赶,我的脚步在那夜深里发出的响声,快要把水泥地面震裂似的。
山风把树枝上的枯叶刮得是那样地响,一片片的枯叶随风离开了枝干,在风中摇曳。又慢慢地掉落在地面上,踩在了我行走的脚下。我无心去打量被我踩碎了的叶片,因为它们将在阳光和雨水的浸润下,化为尘,变为泥。万物那一个不是如此。
等我赶到医院,张师傅已经断了气。躯体渐渐地变得僵硬。我看着铁青的死者的面容,想起了很多的往事。
我们刚刚进厂时,张师傅已进入了中年,中年的他浑身充满了用不完,使不尽的力气。他们那批人虽说没有读多少书,但他们勤奋好学,还是掌握了专业的基础知识,并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他们能用耳朵、眼睛、鼻子、手感受到运行机器的好坏,让我们这批青哥子娃儿感到望尘莫及。
中年的张师傅带上了徒弟。他的字写得并不好,让徒弟感到有一点龙飞凤舞的感觉。他告诉他的徒弟说:“不是我不想写一手好字,那时家里没有钱供养我上学,天天都给泥巴和猪草打交道,一双粗糙的手怎能写好方方正正一笔一画的中国字。要不是解放了,我当了兵,进了工厂,上了扫盲班,可能我这歪歪扭扭的字也写不出来。你们现在好了,不愁吃和穿。又有学习的好机会,比我们旧社会过来的人强多了。”那时我们叫这一种教育为忆苦思甜。你不要小瞧了这一种教育,它在每一个当时的青年人身上真正地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多少人为之而发奋学习。只想把一个新中国建设得更加繁荣富强。
我们敬佩张师傅那样的工人,他任劳任怨,兢兢业业,可以说真有一颗螺丝钉的精神。
他教徒弟时写文字很吃力,他就把徒带到机器旁指出,眼要看那些,耳要听那些,鼻子要嗅那些,手要摸那些,那是机器的心脏,那些是机器的骨胳,那些是机器的血和肉。在他的眼里机器就像是人。他活灵活现地讲解,让徒弟一下子就理解了机器身上所有器官的作用。就是有本事的大学毕业生,面对机器身上出了毛病都要让他去诊断,排除故障。他医治了机器一辈子的病。带出了不少的徒弟。徒弟们把他教给的经验也用来医治机器出现的病症。
可惜积劳成疾的张师傅退休后,没有多久就得了脑溢血。病魔一天天地折磨着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一个个他带出的徒弟去看他,尽管每一个人都从他的身上学到了医治机器出现的各种杂难病症。可怎么也不能医治躺在病床上张师傅的病。
看到被病折腾得很痛苦的师傅,他们一个个泪在眼中涌,心也在阵阵地疼痛。他们多么地想能替师傅解轻一下病痛。他们只有求于医生,能医治好师傅的病。
春去了,秋来了。秋去了,冬来了。在这寒冷的季节里,在这寂静的夜晚,病重的张师傅走了。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将随着悲痛的悼词,随着燃烧的炮竹,随着满天飞舞的冥钱,过上一定很幸福的生活。
出殡的那一天我去了,那堆满花圈的殡仪馆,挤满了我曾经熟悉而有些也不曾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在为张师送葬的。
出葬的车缓缓地驶出了殡仪馆,后面跟一群送葬的人。那阵阵的抽泣声,真是感动了天,摇撼了地。天空渐渐地飘起了冰冷的雪花。银白色的雪花尾随在车前车后。化成了水,不那是天公的泪。
天公的泪在送别着张师傅一路走好。平安地到达另一个世界。
花圈在燃烧,鞭炮在齐鸣。人们再也看不到远去的殡仪车了。仿佛张师傅的身体已步入了天国的门。
人们一个个在从我的身边离去,我独自站在雪花飞扬的大地上。滴下一粒粒悲痛的泪。泪水划过了我的脸颊,随着雪花一起冻结在了地面上,形成了一块小而晶莹的冰柱。那是我对病故了的张师傅真诚的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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