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很羡慕我的小伙伴们,她们在母亲的身边,爱哭就哭,想笑就笑,欢喜与哀乐无不写在脸上。
我是在母亲严厉的苛责中长大的。母亲生我的时候受了很多的苦,甚至差点要了命。所以,母亲认定我是她的“克星”,再加母亲重男轻女的思想,使得母亲对我的要求比同龄孩子严格苛刻得多。我也因此更加懂事,更加勤奋,想得到母亲的欢心。但无论我怎样的努力,怎样的出类拔萃,都很难换来母亲的笑容。
母亲的苛责,让我过早地懂得了负载。我不能象其他孩子一样“闹情绪”,这种收敛的个性伴随我长大。很多时候,我将自己的情绪连同表情收藏在一个小小的瓶子里,密封着。随着岁月的增长,需要收藏的情绪似乎越来越多。有时,即使拼命,也再难压进去。
这种生活经历,让我的性格潜藏而又敏感,内敛而又渴望被人关爱,常常是内心的翻江倒海掩盖在平静的外表下,自己把自己折磨得很苦而又不为任何人所知。独自默默的承受着生活给予我的难以承受的沉重。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说懂我的人,我平生第一次感到,我不用再独自往瓶子里压我的情绪。我终于不用一个人来面对生活的无奈,我终于可以卸掉生活的那份苍凉。于是,我剖腹示心,不设防的笑,无顾忌的哭,痛快淋漓地倾肠吐肺,尽情地体会着那份荡气回肠的真情。我把一个很真实的我展现给对方,虔诚地交出了自己的心。
可没有多久,我发现我错了,错得很彻底。我虔诚而又真情地依偎的宽宥,原来是一座冰山,我怀揣的幸福,仅仅是一滩流沙!也许是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话,我太认真的对待了;也许是我太需要有人来分担,所以有点慌不择路了;也许我太自私,把本该自己负载的东西过多的强加给别人了。
那天晚上,当我放弃了所有的自尊,不顾一切地、声嘶力竭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地想拼命抓住那份也许是本不属于我的虚无的时候,我知道,我的承载已经到了极限。我也知道了气体压强的可怕!我的身体不过是个瓶子,一个易碎的瓶子而已!瓶子装得过满,就会暴裂。
那晚夜半,我又跨上单车独自逃到大街上,飞快地骑,眼泪顺着风飘飞。街上行人很少,没有人注意到我。即使有,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骑飞车的人会哭泣。他们会认为一定是风把沙子刮进了眼里。
常常是这样,当我觉得自己实在承载不了的时候,就骑车到大街上,骑得飞快但没有目的。我不需要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能帮我承载我过于沉重的情绪。但我需要风和沙子的掩护,需要大街的热闹,因为这时候,最热闹的大街是我最好的避难所……
也许生活是因为负载,也许负载着才叫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