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峰寨是一座古寨,建在后龙山顶。它名不见经传,外观平淡,不过是清流南部众多山寨中极普通的一座。在家乡人眼里,它却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
古寨始建于清同治三年(1864年)。其时,兵乱迭起,寇盗相侵,民不聊生。又恐太平天国余部流亡至清流,掳掠乡民,躬被其灾。当年孟秋朔日,村中长者召集民众商议,拟定于东嶂后龙山至高处踞险建一山寨,以备避乱之需。村民纷纷响应,仅数月,寨成。山寨坚固实用,底基用石块砌筑,离地数尺,筑土墙,墙高三米有余,设有前门、后门,四周有枪眼,以瞭望和枪击贼寇。寨内宽敞,可容千众,足够村民聚避。清代本土诗人李彩高曾赋诗盛赞:“山谷乔迁知所止,交交黄莺高罔语。非因唤友语同飞,定是鸣朋窠一处。”
山寨建成后,并未有村民入寨避乱。概因古寨威严,震慑了贼寇,鼓舞了村民士气,增强了团结御侮的信心,一般贼寇不敢贸然掠境,村民得以逃过许多劫难。
关于“九峰寨”名称的由来,没有相关传说,不见任何史料记载,老人们也说不清楚。我想大概源于两方面:其一,周围确有九座山峰,它是最高峰。其二,“九”是大数,泛指群峰之上。不管何种原因,九峰寨在村民的心目中是一道永恒而神圣的风景,后龙山本为长校村东面的屏障,自古以来就是这座千年古村的龙脉。
俗话说得好:“无限风光在险峰”,欲览九峰寨胜景,必经汗马辛劳。通往九峰寨的路崎岖、陡峭,此前曾多次登临古寨。沿途翻越几座山丘,到达电视转播塔不过小大半路程,有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挥汗如雨。正好籍此地休息,恢复体能,并欣赏眼前风光,不失为绝佳的观景平台。平日,不少朋友来这里登山煅练、放松心情。山岗上低矮的灌木、杂乱的蓬草,一年四季总是那么青翠、靓眼,草丛中忽而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惊得树上的鸟雀四处纷飞。山间松鼠、野兔、竹鸡等小动物品种越来越丰富,茂盛的植被和良好的空气为它们提供了足够的生存空间和食物,自然环境的改善已经为山乡带来显著的回报。
后半程的路,山道依然狭小,但坡度要平缓很多,行走速度明显加快。山道两旁树深、林密,清幽的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星星点点洒落在身上,斑驳迷离。路上堆满枯枝落叶,脚踩在上面松软、细碎,如棉花糖,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梁特别清脆。应该是山顶海拔高、温度低的原因,无论是杉树、松树,还是其它乔木,虽然枝繁叶茂,但几乎都长不到碗口粗。在九峰寨我们看不到“高大的树木”,原是自然规律。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九峰寨的风景旷达、壮美。从一处长满野草的豁口入内,古寨风光了然入目。寨子约有100多米长,50多米宽,如果不是用心寻找,被草木覆盖的残垣断壁已很难觅其踪迹,一百多年的风雨沧桑赋予了古寨太多的内涵。“自古华山一条路”,九峰寨亦如此,足见古寨地势之险要。先民选择此要地筑寨,除了智慧和勇气,更多的是护境安民的责任和使命。站在厚实的古墙上方,吐纳徐徐清风,拥吻淡淡云霞,徜徉于洁净世界,真想攀一朵彩云,翱翔蓝天。及尘烟之上,俯瞰四周,百里晴川,尽入眼帘。远观灵地、李家、邓家、四堡等乡镇,渺渺炊烟,若隐若现。近察江坊、长校、茜坑、下谢等村落,鸡犬之音,阡陌相闻。一峰巡八面,千嶂荟层澜。脚下,石壁嶙峋,波涛阵阵,鸟鸣啾啾。穿境而过的省道204线象一条长龙,蜿蜒曲折,没向远方。
“积翠巍巍占日东,可堪青帝敕云封,无心出岫腾天马,有彩呈祥拥地龙。砍桂好凭梯子稳,登山何必带姬从。岩边树杪闲缥缈,却与空蒙迵不同”。本土诗人对古寨生动、形象的描述,至今仍令人感怀,长校古八景之一的“东嶂飞云”即为此处。拔地千尺,危峰兀立;云翔雾绕,空濛无边。九峰寨虽无华山之险、泰山之奇,它深居武夷山脉之末,隐于山川旷野之中,却有着朴实的峻美、悠扬的情怀。月宿迎朝露,云飞送晚霞,古寨一直默默吟颂着千秋风华。它就象一位久经沧桑的老人,宁静安祥;它又象一位恪尽职守的战士,坚韧刚强。
“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也是古寨最热闹的时候。长校村每隔三年一次的“拔龙”盛会,首日都要在九峰寨举行。“拔龙”是客家民俗活动中的一项重要内容,其时,数百米长的龙灯,欢乐的人群,铿锵的锣鼓,悦耳的笙箫,震天的神铳,都将汇集在这古老的山寨,唤醒沉睡的大山,开启春天的脚步。
九峰寨,如歌如诗,令人沉醉,使人激昂。它以博大的胸襟,傲视群峰,雄踞东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