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文革,人们无不联系到毛主席的像章。当时制作毛主席像章的工厂之多是无法统计的。有条件的工厂在生产,没有条件的工厂也创造条件生产。其生产的材料达二十多种:有铝质,也有铜铁、镀金、纯银、水晶石、塑料、有机玻璃、陶瓷等。像章的图案是五花八门。像章的主体是毛主席的头像、半身像或全身像,大多数为红色底黄金色的像,下面配有毛主席的语录和毛主席诗词的手书,或韶山、井冈山、遵义、延安、天安门等革命圣地作背景,环绕以松竹梅日月星辰等吉祥物、八个样板戏之类的图案,有的像章下面还有林彪的题词。像章一般为圆形,也有桃心形、五角形、方形、制作工艺有的粗糙,也有的精致。那时的人们怀着一颗无限忠于毛主席的心,每一个人的胸前至少都别有一枚毛主席的像章,也有别四、五枚像章的。
小小的我们也不例外。因为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小兵,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革命的希望寄托在我们的身上。我们心中要有毛主席。就如爷爷、奶奶经常告诉我们的,“吃水不要忘了挖井人,幸福不要忘了毛主席”。我们的胸前再佩戴有毛主席的像,不仅仅是表现我们神气。更主要地是表现我们对毛主席的忠诚。
那时我们小,没有收藏意识。只有那些比我们大一点的哥哥姐姐及我们的父辈们把那一枚枚的毛主席的像章收藏起来。
我记得,在我们家收藏毛主席像章最多的是我的大姑姑。我的大姑父在外面当兵,经常到祖国各地去支“左”。每到一处他首先想到地就是多买几枚像章给我大姑姑寄回来。我大姑姑先是用一个小匣子装大姑父给她寄的像章。时间一长匣子装满了,她又用大箱子装。先是几十枚,然后是几百枚,再后来是上千枚,最后大姑姑也懒得去数了。只要有大姑父寄回来的像章,她就往箱子里装。淘气的我总是看着让我眼花缭乱的像章。让大姑姑告诉我像章下面图案是什么。大姑姑拿出一枚枚像章对我说:“这是韶山、井冈山、遵义、延安、天安门都是我向往的革命圣地。”,
我问:“大姑姑你去过哪里。”她说:“只去过北京。”我的眼睛一眨说:“你见到了毛主席了吗?”她说:“见到了,就是太远了,看不大清楚。但是听到毛主席他老人家带着浓重的湖南话说:‘红卫兵小将们,你们辛苦了!你们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我们胸前佩戴的像章也随着起伏的胸膛而跳动着。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响彻在天安门广场经久不息,久久在天安门广场的上空回荡。
你大姑父为了支“左”可以说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哪一个革命的圣地他都去过。只要他走的地方多,我收藏的毛主席像章就多。”大姑姑边说,边把手中像章的来历一一地告诉我。“这几枚是从韶山买的,那几枚是从井冈山、遵义、延安买的。这像章包含着许多的故事。”
我说:“真的有很多的故事?”
大姑姑对我说:“这枚枚像章不仅仅是我们喜欢,就是外国人也喜欢,他们喜欢的程度也不亚于我们。多少外国的朋友到我们中国来都是来实现三愿的,第一愿能到北京看见伟大的领袖毛主席;第二愿,能得到一本红宝书;第三愿,能得到一枚毛主席的像章。特别是毛主席的像章在他们的心中很重要。当时我听人说,古巴的工人见了毛主席的像章,就象是见到了命根子,千方百计,想方设法都要想得到这一个宝贝。如果你和他熟悉的话,一下子就会把你的像章抢走,再也要不回来。
你的大姑父来信说,有一次去北京,正好遇见了一个黑人,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他一点也听不懂,围上来的人也说不清楚。最后那黑人只好用手势表达他说话的语言。指着你大姑父胸前的毛主席像章,又在自己的胸前比划着,大姑父知道了,这黑人是想自己的胸前也能戴上毛主席的像章。正好你大姑父给我在北京买了几枚特别精致的像章。他从衣兜包里掏出那几枚像章,那黑人一看在阳光下金灿灿,发着耀眼光芒的毛主席的像章,要求你大姑父全部赠送给他,当时你大姑父只想给他一枚。但那黑人就是缠着你姑父不放,你大姑父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只好把全部像章给了那位黑人。黑人接过毛主席的像章,恭恭敬敬地把像章别在了自己的胸前,并深情地向你大姑父鞠了一躬,然后握着你大姑父的手说:‘我们古巴人民也非常地热爱毛主席,我要把你赠送的像章带回国去,让我的父母,我的妻子,我的女儿们也戴上。让他们和你们一样想念毛主席。”我半真半信地听完了大姑姑讲的故事。
其实故事的真实性还是在我看了文革出的一本《韶山日出东方红》的书。书中有一个小故事叫做《飞车求像章》。就是写一个古巴人怎样从开着的车上跳下来,气喘吁吁地追着人要像章的情节。我才相信了大姑姑摆的龙门是真实可靠的。
世界人民都喜欢毛主席的像章,何况我们中国人,又是毛主席的红小兵,我也没有收藏意识地把一枚枚像章放在自己书桌的抽屉里。
文革刚一结束,我就离开了家乡,到外地去工作了。我放在书桌抽屉里的像章就交给的父亲保管。有一次我在电视里看到有一个人收藏了很多的毛主席的像章,一看好多的像章都是我有的。要是我没有的,我的大姑姑的藏品里头也有。等收藏毛泽东像章蔚然成风的时候,妻子叫我回家让父亲把我文革中放在书桌抽屉里的像章要回来。
我是带着希望回去,带着失望而归。父亲早把我放在书桌抽屉里的像章给了人。我又找大姑姑要。大姑姑说:“你回来晚了,要是早一步就好了。”她也把她那一大箱子各种形状,各种图案的像章全部给了别人。
我们一家人保管了那么久的像章,一下子变成了别人家里的藏品。我的心里一直留下了一份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