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于分田到户,成长于改革开放,毕业于单位精简人员下岗,奋斗于打工浪潮,生活在别人的城市,结了跨省婚姻,孩子成为万千留守儿童中的一员。为了生活与梦想,还在异乡拼搏,我们的热情还没有被磨灭,我们的斗志还昂扬,我们已成为社会中的中坚力量,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我们已经成长,我们已经被推到社会中的前端与风口浪尖,我们成为最为吃力的一代,我们上有老人,下有小孩,而我们却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年龄在增长,孩子在长大,老人在衰老,而我们依然生活在异乡,为了房子的问题,为了孩子读书的问题,为了工作的问题,为了老家的老人问题,我们愁白了头发,我们心有牵挂,不堪重负。
可在我们成长的年代里,虽然物质生活条件不是很好,能吃到鸡蛋与肉,豆制品便是好日子了,但我们并不觉得苦,反而觉得很幸福,我想起我的童年时,想到的不是辛酸,而是那些吃肉的日子,想到吃鸡蛋时的美味,吃到一碗新鲜的蔬菜时的笑容。大家都是这样生活的,所以大家都很快乐。到了读书的年纪,也没有令人不快的回忆,有学上,有书读,不缺吃,不少穿,就很知足了。没有五颜六色的裙子,没有花里胡哨的皮鞋,只有棉布,过年的时候才能穿到的红色棉袄是我们的最爱,穿上新做的棉鞋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刻,我们都分外珍惜,因为穿破了,要母亲得空的时候才能帮我们补补,重新做一双便是很幸福的事了。那时候为了一角,两角钱珍贵得不得了,一元钱可以买好多张信封,邮票与信纸,记得那时候我有一个本子,夹了好多的新钱,一角,两角,五角,一元,两元,十元的就很少了,那个本子,因为搬家,后来下落不明,不知被哪个幸福的人捡到了。到了分配工作的时候,社会体制改革,我们成为了第一批还未毕业便失业的待业人员。我们为了不成为无所事事的待业青年,更为了到外面看一看,伴随着打工的大潮来到了南方,成为百万打工者中的一员。转眼十几年的光阴便过去了,我们在这个南方的小城扎下了根,将打工当成了我们赖以生存的工作,我们在这里恋爱,结婚,生子,一切都好象尘埃落定。
在这其间,我们目睹了工厂的变迁,周围的变化,从一片荒芜变为一座座高楼大厦,从几个工厂变为一个个的工业区,来自五湖四海的工友们在这里买了房,成了家,一家几口其乐融融,刚开始租房还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大多数都住宿舍,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情景还在眼前,心跳一百八,激动的心情难以抑制。打电话还要去邮局排队,主要的方式是写信,后来磁卡电话增多,IC卡流行,马路上的电话亭随时可打,再后来手机开始时兴,我们跟家里的联系更多了起来,再后来网络风靡,视讯,QQ聊天随处可见。现在的人,更多的是通过网络知道一个人的近况,笔仿佛变成了多余的东西,信封,信纸,已快要成为复古。电视从黑白变成为彩色,从厚重变为液晶,很多事情都变得简单。
现在的我们更多是纠结留下还是离去,这里成为我们的第二故乡,工作是我们生活的经济命脉,社保,医保都是这儿,只有户口无法停留,所以我们成为最孤独的异乡人。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便会思乡思故土,坚持在这儿打工,孩子留在家,年迈的父母照看,心里便总有一根线牵着,有许多的放心不下。总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总是想着快了快了,转眼孩子便已成人。也有在这儿买房定居的,但更多的老人不愿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所以老人留在了老家,儿女们在外面生活,父母无人照顾,成为儿女们的一块心病。
所幸现在农民的待遇越来越好,城乡的距离越来越小,本地与外地的文化也越来越融洽。孩子入读公办学校的问题也在解决,高考的户籍限制也在突破,社保的地域性也在开放,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美好,工友们有的选择留下继续发光发热,有的已经选择回家创业。
不管各人如何选择,时代却是不停歇的在进步,国家正迈开大步在发展,我们的生活也渐渐有了起色,虽然背井离乡,但工作稳定,什么都不缺,一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糟糕,只要有勇气,相信自己,相信在这个社会上,我们还有一席之地,我们也能过上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