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带着烦闷的心情,我好不容易走出了家门,发现自己最近很容易动气。
门外还是那条流淌了几十年的河道,经过岁月的洗礼,早已没有了动听的流水之音。她现在所能提供的,不过是一座鱼虫栖息的家园罢了。静下心来,不远处传来阵阵夏夜乘凉的乡亲的谈话声,有爽朗的笑声,还有低沉的谈论声,乡村的夜,是平静而粗犷的。在这个夏末即秋的夜晚,好似世上再也没有了距离。
我寻声望去,只能看见点点火光,我知道那是烟明。吸烟,对农村人来说,不过是一种缓解疲劳的方式。一口旱烟下来,似进入了秋日的丰收的幻境。农村生活,本就是这样简单。
我不再探听他们的谈话声,站着身,深深地向这条河流看去,尽管今夜漆黑似墨。映入眼帘的,不出所料是无尽的黑暗。若不是天空仍有着疲惫的星光,我好似有了失明之感。突然,我发现自己似乎关闭了听觉,好久没有用耳朵感受这条夏日河流的声音。我找了块石头坐下,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失去已久的乡音。阵阵高分贝的虫鸣传来,我也不知道大自然给了何种外形的生物以这样的方式参与这世间的别样精彩。声声刺耳的鸣叫,直穿透自己内心深处的烦闷之情。在这个季节,最不缺少的要数描写了无数次的蛙声了。它们似乎永远都是夏夜的主角。这是我能辨别出的两种声音之一了。另一种,便是蟋蟀的声音,在家乡,我从未见过蟋蟀可以用来娱乐的。斗蟋蟀,只是我在书本上见到的传说。
自己从未进过音乐厅,因此也就从未感受音乐厅里的氛围了。不过,此刻,便有一场演奏即将召开了。
一声悦耳的水响,宣布了音乐会的开始,接踵而来的,便是各种浓重的混音,此起彼浮,好不热闹。这场音乐会,唯一缺少的便是灯光了。似了解我内心的那份遗憾之情,一只萤火虫醉酒似的,摇摇晃晃从远处飞来,来赴这场即将消失的音乐会。夏末即秋,它们,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了。我看着它,艰难的飞舞着,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它投进了陪伴它一生河流的怀抱中。最后的荧光,闪烁了几下,便再也不见。这场音乐会,并没有因它的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增添一分瑕疵,一切都配合的如此完美。夜,微微凉,我光着膀子,连蚊子都失去了咬我的气力。一直没有听到“嗡嗡”令人心烦的声音,今夜,它竟然如此耐得住寂寞。
我抬起头,发现自己烦闷的心情早已消失,内心有着初秋的凉意,也有着一份消失已久的安详。自己的内心,已经平静如水。我试着向北天边寻找北斗七星,发现它们早已潜藏在我不知道的角落。连它们,也在为这个即将消逝的季节送行。
这个夜,尽管如此安详,但我却深深感受到了她背后所隐藏的那份凄凉,万家灯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