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松柏,勿为女萝,女萝失所托而萎苶,松柏傲霜而嵯峨。女萝,就如温室里倍受呵护的花朵,突然经历风吹雨打,在那个隐形的战场里,很快就败亡了,当初的美丽已经枯萎了。
为子不孝,厥罪非轻;国有刀锯,天有雷霆。父母对子女的恩德就如同天地一样宽,子女侍奉父母左右也必须怀着孝敬之心。想当年,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撰,曾是以为孝乎”……为人子女,没有比舜更困难的;受冤屈,没有比得过申生、伯奇两个的。前者,火烧仓库,填平水井,都是想把他害死,他在历山耕种不过是哭号罢了;后者,父亲听信母亲谗言,父命不敢违,晋献公祭地隆起小块、伯奇后母衣上的毒蜂是怎么一回事?侍奉那些很难侍奉的父母,常能表现出为人子女的纯洁的孝心。面对父母的爱恨不当,做子女的心中有疑问又岂敢计较?可不忍欤!
人谁不欲生?罔之生也,幸而免;自古皆有死,死得其所,道之善。《培根随笔全集》中说“死亡的声势比死亡本身更可怕”,海德格尔说“人是一种奔向死亡的存在”,伊比鸠鲁说“死亡和我们没有关系,因为只要我们存在一天,死亡就不会来临。而当死亡来临时,我们也不存在了”。生老病死,是人生的一种历程,有的人的死,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佛陀说,世间复合之物必然衰朽,应勤勉修持以求身之解脱。生命诚可贵,我们应让自己的人生绽放万丈光芒,不是么?百金之子不骑在栏杆上,千金之子不应坐在堂边,非恶死而然也,是告诫不要随意行动。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如若诸侯对人骄横就会失去他的国家,坏结果以骄傲为先兆,死亡的日子以骄傲奢侈的出现而确定。昔日贾思伯凭真诚之心礼贤下士,客人不明其谦虚之由,回答仅仅四个字:衰至便骄。依持富贵而专门欺凌他人,子羽暗中预见子哲的下场;富贵而不骄纵的人非常少,史鱼因此对公权提出了严重的警劝。庆封的富有是祸殃,晏子的富有就如同布帛。去其骄,绝其吝,惩其忿,窒其欲,庶几保九畴之福。可不忍欤!
人生贵贱,各有赋分;君子处之,遁世无闷。人有了时运就可以迎来富贵的青睬,失去了时运就会困顿。步骘甘愿接受征羌为其设地席的待遇,宗悫不计较乡里豪强给予粗粝食物的羞辱,朱买臣背着柴火而不以之为耻,王猛卖畚箕为生而不追名逐利,他们是在什么时候对公侯有仰慕之心?造物主的目的,是用贫穷来检验士人的品性;贫穷又能安贫乐道,斯为君子者也。
自古达人,何心得失?子文三次被免去官职,柳下惠亦三次被罢黜,泰然自若,愠色何来?银杯羽化成仙,米粮为鼠雀所吃,柳公权与张率对于奴仆的谎言淡然而付之一笑。常言有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祸兮福倚。荣辱得失,何足挂意?
燥万物者,莫熯乎火;挠万物者,莫疾乎风。唐朝的贾耿,下朝回家后仍不停地接待宾客,家人从未见其有欢喜和愤怒的表情。一般的人谈及自己所感到不平的事,必动肝火,脸色起变化,言辞变得严厉;唯韩瑗,每提及小人忘恩负义,准备害自己,总心平气和,如道寻常事。先生每与司马光说话,不曾出现过错;如范尧夫,十件事只争得三四件则已,先生说,司马光只是能够忍受,被人得罪终无怒,便是好处。应令君认为“愤而争斗损其身,愤而争松损其财”。范纯仁被贬永州,有人对他施加横暴也不为所动,每对宾客,只谈圣贤修身养性,他事一语不出口,而他的气色益康宁,和在中州时一样。怒为东方之情而行阴贼之气,裂人心之大和,激事物之乖异,若火焰之不扑,斯燎原之可畏,所以孔子发生“愤怒时当思患难”的告诫,陶潜有“自己白白生悲”的规劝。一时之忿,忘记了自己以及亲人,非惑欤?噫,可不忍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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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告君陈曰:“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德乃大。”去燥制怒,与人为善,历史上多少伟人隐忍谦让、忠厚宽恕?许名奎与吴亮不谋而合,著成了《劝忍百箴》,为忍学集大成者。一个“忍”字,汇聚墨、儒、道、法的文韬武略,成就了帝王将相的万古伟业。小忍则有小成,大忍则有大成,不认则一事无成,祸患无穷。人生,需要“忍”,一个“忍”字,可成就博大人生。
一个“忍”字,去掉多少忧愁,迎来多少欢喜,塑造多少君子,烧毁多少浮躁……忍,是把刀刃放在心上,是为了提醒自己学会忍耐。“忍”字人生,拥抱了多少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