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的孩子总是叛逆,她也不例外。
彼时她正是初中,褪去了小学的稚气,没有高中的成熟,仍是青涩的孩子。家离念书的地方很远,因此自小学开始她便一直寄宿于学校。不一样的成长使得她比同龄人更加独立,但缺少父母在身边的关爱让她比同龄人更加敏感脆弱。
她对妹妹不好,因为妹妹一直都跟在母亲身边,在妹妹向母亲撒着娇时,她却只能在学习独立一人。这让她的心理很不平衡。动不动的她就会和妹妹吵架甚至打架,每次都是她赢。看着妹妹哭哭啼啼地去找母亲告状以及母亲铁青的脸色却又拿她没办法的表情,她心中总会生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每个周末都会放假,但是她常常不回家。回去有什么用呢?母亲爱的只是妹妹而并不是她,她就是家里多余的那一个。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很是伤心。
那天早上,她莫名地心生不安眼皮直跳,有种不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正上着课,她心神不宁地看向窗外,突然发现舅舅急匆匆地向着她的教室走来,心中蓦地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舅舅神色焦急地说,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急急地跟着舅舅来到医院,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妹妹揉着眼睛一直在哭,哭声让她觉得心烦。她趴在瞪大眼睛想通过门上的玻璃看到门后的举动,却是什么都看不见。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感情,她挫败地坐在椅子上。
许久,红灯灭了。家人一窝蜂涌到门前围着出来的医生说这什么,而后便进入了病房。她看着他们,双手重叠着没有动作,也没有起身。舅舅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进去,她才缓缓地站起来,迟疑地走向门口。
母亲戴着氧气罩,虚弱的脸似是毫无血色,让人心惊,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动,进入到母亲有点发皱的手背。医院的墙壁是那么的白,枕头、被子也是那么的白,映衬得苍白着脸色的母亲似乎在下一秒就要离她远去。所有的情感就这这一刹那爆发。
她突然就跑出去,跑到走廊通道的一个小角落蹲下抱住腿大哭起来,那么悲怆的哭声惊动了医生护士以及病房里的人,舅舅跟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安慰她。
许久,她才恢复了情绪回到病房。
此时母亲还没有醒过来。看到母亲,她的眼眶忍不住再度红了起来,晶莹的泪水在眸里打转。她抑制住情感,安静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紧紧地握住母亲的手,等待着母亲的苏醒。
生病的母亲很是顽固,坚持着想要出院回家说不要浪费钱,医生不同意母亲就耍赖不肯配合医生的治疗。她很心疼,但也很生气,责怪母亲不听话不好好治病。母亲诧异地望着她,继而笑了起来,自此放弃了固执的坚持,乖乖配合医生的治疗。同时,她也向医生学习了按摩,每天都在为母亲做按摩、运动腿脚。
母亲出院以后,只要她在家,她就不许母亲碰一下家务活,而当她回学校时,她便要求妹妹监管母亲。
她没有再和妹妹吵架,没有再任性地惹母亲生气伤心,每逢周末、节假日必定赶回家,天天为母亲按摩,乖巧得与从前判若两人。所有人都诧异她的转变,不敢置信。
后来在某个周末,她拿着行李赶回家,正要开门时,意外听见屋里母亲在和舅舅说话。她听到母亲说:这孩子,她是在害怕失去我啊。
门外的她愣了愣,扁起嘴巴偷偷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