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可我这个做女儿的,因为一些自以为是的原因和理由,几年才回家看望妈妈一次,别说棉袄了,就是算作一件天冷加热的外套都算不上,想想都觉得惭愧。
妈妈一辈子生活在偏远小山村,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虽然清苦些,但也悠然快乐。她虽然身材瘦小却乐观坚强,每天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田头地里屋里屋外的忙活着,整天乐呵呵的,我们每次打去电话,她都报喜不报忧,只说他们好好的,叫我不要担心。所以,在我心里,妈妈是永远不会疲倦,不会生病的。
可世事难料,就在去年冬天最寒冷的时候,妹妹突然打来电话说妈妈眼睛越来越不好了,视力越来越差,现在一个人走山路都成问题,稍不留神就一脚迈下坎了,经常碰到磕到,很是危险。我一下慌了神,学医的我肯定知道其中厉害与危险性,赶快电话回去询问,妈妈竟然说只是看东西有点模糊,没什么大问题,我急了,很生气的说,都这样了,你们还隐瞒?还不赶快去医院检查治疗!
当我在医院第一眼见到久违的妈妈时,不禁满心酸楚,妈妈站在那里,刺骨的冷风打在她身上,瘦小的身躯愈发弱不禁风,佝偻着不再直挺的脊背,双腿颤巍巍,我急忙伸手扶住她,并叮嘱她小心走好,忽然扑哧一下,妈妈一个趔趄向前,我差点没扶住,这才看清楚原是脚底下有个小小的坑洼,妈妈竟看不清,这时我方醒悟,妈妈真的老了,她的眼疾已相当严重。忽然一种无名的自责与愧疚感向我袭来,压得我透不过气,我默默的在心底一个劲的骂自己不孝,痛恨自己的疏忽大意,埋怨自己应该早一点带妈妈出来检查的,如果早点治疗,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般严重。
经医院确诊,妈妈现在这种状况需做三次手术才能恢复,不然就有失明的危险。可妈妈一听说要做三次手术便急了,嚷着说不想做手术,要回家。其实我明白,妈妈是在担心花太多的钱,怕耽误我的工作,所以她宁可忍着病痛折磨,也不愿给我们添麻烦。我忍不住抓起妈妈的手,哽咽着对她说,妈妈你别怕,只是几次小手术,现在医疗技术先进,不会有危险的,一切有我们呢!妈妈经不住我的极力劝导和坚持,最终没能拗过我,答应住院治疗了。
记得当我第一次送妈妈进手术室时,她一直紧紧的抓住我的手,偎在我身旁,静静的站在手术室电梯门前,门开了又关了,她却无法踏进一步,就像个孩子似地,满脸的恐惧,那么的无助,看得我的心都碎了,我却只能强忍泪水对她说一些安慰的话,示她一副笑脸,给她一些鼓励,让她安心。在护士的催促下,妈妈终于鼓足勇气走进手术室。
就在护士关上手术室门的那一刻起,我才真正感到害怕,我守在电梯门口徘徊着,心里不停的胡思乱想,想着万一手术出意外怎么办?万一手术不成功导致失眠了怎么办?万一麻醉意外怎么办?万一…….无数的万一折磨着我,让我焦躁不安。还好,历经一个半小时,随着护士一声“接病人”,妈妈被推出了手术室,看着妈妈安详的躺在推车上,我如释重负。
三次手术,重复着同样的历程,从严寒腊月,直至春暖花开,整整一个季节的煎熬。这期间,我不停的奔波于医院和单位之间,一次次的经受着站在手术室门前的内心拷打,万幸的是每次都能以顺利成功告慰我祈盼的心。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转眼已是阳春三月,春风徐徐吹来,山野青青,河水清清,到处一片生机盎然,随着气候的转暖,妈妈的视力在一点点的恢复,笑容和自信也慢慢回到了她的脸上,使我感到无比的欣慰和幸福,庆幸自己没有错过尽孝的机会,没有让“孝”一失足成千古恨,此刻,一切的路途奔波之苦,一切等待和祈盼,所有的累都觉得值了。
世上有些东西可以弥补,有些东西是永无弥补的,看着父母渐渐老去,我异常惶恐,现在妈妈处于康复阶段,我毅然坚持将她接到身边,每天帮她按时上药,督促她按时服药,陪她叨叨家常,说说那些永远说不完的成年往事,为她炒几盘可口的菜,熬一钵有营养的汤,为她揉揉肩,泡泡脚,尽点做儿女的本分。以此弥补那些我错过的时光,给自己一个尽孝的机会,不愿留下“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人生最大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