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施耐庵,用通俗易懂的白话文讲述了啸聚山林、替天行道的故事,在百姓的心中立起了梁山“好汉”替天行道、保境安民、除暴安良、劫富济贫的形象,而近年来传唱大江南北的“好汉歌”更让人热血彭湃,彷佛人人都生出了侠肝义胆,豪迈地“路见不平一声吼”,似乎水泊梁山的一百单八将个个都是令人仰慕的英雄。其实不然。当你细细品读《水浒传》,你会发现,强盗逻辑贯穿了这本书的始终,梁山“好汉”个个都是魔鬼。
虽然作者以最大的艺术魅力,刻画了一百零八位梁山“好汉”们的正义形象,金圣叹也用“一部水浒,一百零八人总赞”评点了“好汉”们的侠士风范,几百年来读者也认可了梁山“好汉”们的义气豪情,认可了梁山“好汉”们率性而为的性格。但是,水浒的开篇就已经告诉了人们,啸聚在水泊梁山上的三十六员天罡星、七十二座地煞星,是被大唐洞玄国师封锁在伏魔殿里的妖魔鬼怪,并且告诉人们封锁在伏魔殿里的这些妖魔鬼怪,“若还放他出世,必恼下方生灵”。试想,一群曾经的妖魔鬼怪下凡到了人间,竖起的“替天行道”大旗,能真正的去“替天行道”吗?不能,因为他们虽然投了胎、成了人,但妖魔的本性没有改变,他们依然是魔鬼,而不是人。
这群原本是魔鬼,脱胎变成的人“好汉”们,在人间他们是“强权即公理”的推动者,是世道不公的罪魁祸首。在这群“好汉”中间,既有地方的恶霸,又有乡里的地痞,既有市井的流氓,又有占山大王,既有黑白通吃的政府官员,也有恃强凌弱的强盗。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禀性生来要杀人”。他们杀起人来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可以心安理得,可以有滋有味;杀起人来可以没有什么借口,可以没有什么理由,有时“连追求正义的幌子都没有,完全是为蛮荒的嗜血心理所驱使。”他们“天生一片杀人心”,在他们的眼中,神圣的生命不值一文。他们为了“消食”可以“发擂”似的砍翻男女老幼,为了夜晚的照明可以用无辜客商尸体的肥肉“煎油点灯”,为了在醉酒中早点醒来可以用无辜客商尸体熬制“醒酒汤”,为了最大限度地赢利可以肢解无辜客商的尸体作包子的“肉馅”,为了自己的快活可以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直杀得“心满意足”方才罢休,为了图个杀得手顺,杀得快活,可以“不问军官百姓,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血流漂橹”……
他们个个魔性不改,打着劫富济贫的幌子,干得却是贪财好利的勾当。且不说打渔为生的阮氏兄弟羡慕“论秤分金银,异样穿绸锦,成瓮吃酒,大块吃肉”的生活,也不说浔阳江边搞摆渡的张横“来也不认得爷,去也不认得娘”,“不爱交游只爱钱”,更不用说为了攫取钱财而盗人坟墓的时迁、杀人越货的张顺、打家劫舍的鲁智深、开黑店的孙二娘……单说那些个曾在官府任职的官员,一个个也是贪财好利之人。他们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向弱者敲诈勒索,可以把稍有不从者打得皮开肉绽,可以为了钱财而劫杀过往的无辜客商……就连他们的“义气”也是建立在势利、金权之上的龌龊的行侠仗义。试想,如果不是因为晁盖拥有地方上的势力,宋江会“担着血海也似干系”而给朝廷要犯通风报信吗?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宋江“以银子一物买遍天下”,在清风寨当副寨主的花荣会想方设法窝藏杀人犯?掌管一方治安的郓城县都头朱仝会故意放走杀人犯?就连武松醉打蒋门神,也是在金钱的驱动下而“为朋友两肋插刀”,根本算不上行侠仗义,最多也就是一个恶霸打了另一个恶霸……
人们都说梁山的“好汉”们“光明磊落”,但细细品读水浒以后你会发现,“好汉”们既不“光明”更不“磊落”,而是卑鄙无耻的小人,所谓的光明磊落只是后人给他们贴上的标签。人家关胜本是政府军的高级军官,有着万夫不当之勇,但在“好汉”们的卑鄙手段下落了个家破人亡;花荣本是一安分守已的政府官员,有着清正廉明的口碑,但在“好汉”们的无耻伎量下被逼得走投无路;卢俊义本是大名府的乡绅,过着安逸舒畅的日子,但让“好汉”们算计得欲活不能欲死不成……
人们都说梁山的“好汉”们都是“英雄”,“英雄”得要么不近女色,要么好色的到了原始野蛮的地步。但细细品读水浒里每一个“好汉”的行径,你会发现,不近女色的“好汉”,个个都是仇视女性的变态狂。他们变态得以“手到处青春丧命,刀落时红粉亡身”为自豪,变态的看到和尚道士与年轻女子在一起便生杀机,看到恋爱的男女在一起就要砍下人家的头,变态的让鲁智深因为救了女人而作不了和尚,变态的林冲的老婆因为美貌而累及了全家,变态的让杨雄的老婆出了“墙”……而好色的“好汉”,则“该出手时就出手”,明目张胆地下山抢劫上坟的妇女,逼迫平民百姓家的女儿给自己作压寨夫人,甚至杀掉不从者的全家……
细细地品读水浒,我发现,梁山上没有“好汉”,水泊里没有英雄,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上,写满了凶残暴戾,写满了人类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