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子除了纳凉消暑,遮阳挡雨,驱蚊逐蝇以外,更有妙用。自古以来,扇子是中国人不管是物质上的,抑或精神上的都不可或缺的东西。在某种意义上它就是艺术品。它蕴涵着中国人独特的审美视野和古老的文化习俗以及生活习惯。虽然,阶层不同,文化修养各异,但扇子在他们手中却各有不同的妙用。是他们生长的愿望,心中伸出的翅膀。
古时文人如唐伯虎等,他们手中的扇子是用来:题诗作画赠美人,风流倜傥傲现世。心中山岳随扇舞,酒浇块垒更白头。扇子不仅仅是他们手中的道具,更是他们心中张扬个性,放浪行骸自由的蝴蝶。当其挥毫题扇、摇扇作诗之时,人生的品位得以提高,生命的价值得以升华。
再者像美少女崔莺莺那样,长年常住深闺,寂寞难耐,对于英俊心仪的青年实在难得一见,只有躲在团扇之后才能心向往之,情窦绽开。真正是:半掩娇羞遮红云,偷窥张生许平生。与其说红娘是前台的功臣,毋宁说扇子是背后的乾坤。当然,以扇为媒的“扇戏”就有《桃花扇》、《沉香扇》等,扇子成了定亲信物,友谊纽带。特别是《桃花扇》更是以扇喻人,李香君抗拒权奸,血染扇面,由杨龙友点染,画成一柄桃花扇。那是李香君国破家亡,感时伤怀的见证。杜牧的“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乍看像描绘了一幅秋夜风情画,活泼轻快,舒适悠闲,然而它写的却是一个失意宫人的孤独生活和凄凉心情。至于古代宫女们手持的扇儿,那是打发寂寞,遮掩泪痕;吸引皇帝,争宠算计的道具。红颜随风逝,君王未宠幸。总之,不拿扇子的女子,犹如不佩剑的男子。缺少的是那种女性的韵味和气质。
而诸葛孔明的鹅毛扇,它是用来酝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锦囊妙计的。“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毛。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孔明有着吞吐宇宙,囊括四海的英雄气概。无独有偶,雄姿英发的周郎,更是: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当手持宝扇的围棋高手,于棋盘前落座入定之时,手中的扇子可以缓解心理压力,驱散紧张的空气。在举棋不定的时刻,有时扇子一折,计上心头,决心下定,夹子一落,妙手回春。有时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扇子在举棋与落子之间,或扇动、或摆弄、或打开、或合上,棋手掐算精确,胜券在握;抑或推测失误,危机重重;或者,棋盘上顿时风云变幻,狼烟四起……这都是在扇子的摇动中完成的。
那些武林高手,往往手持扇子的高手才是真正的高手。儒雅风流,英俊潇洒。手中的宝扇攻防兼备,舞动之中游刃有余,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可以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又可以挥之急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还可以在危难之时,宝扇一展,机关重重,暗箭连发……真所谓:逃之夭夭弃强敌,苟全性命于乱军。
然而,最可怕的是帝王的扇子一摇:天下就会风云突变,大地就会血流成河。在“农夫心内如汤煮”的时候,而“公子王孙把扇摇”,其面目就可憎了。当然,西游中的芭蕉扇,骗来的也好用。至于偶尔有“热来寻扇子,冷去对佳人”柔情的毛润之,更多时候拉响的则是“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炸雷!
扇子,还有大用。东北二人转:一男一女,手拿扇子,边扭边唱,一会儿高亢粗犷,一会儿诙谐风趣。那情调得那个浪,那眼使得那个岗。人民群众在扇子的舞动中找到了慰藉、欢乐的滋补养分。这不能不说,是扇子里的学问深啦!扇子文化厚重无比。妙哉!扇子。
然而,平民也好,帝王也好,他们手中的扇子,摇着摇着,水就逝了;扇着扇着,云就散了;摆着摆着,黄土就掩埋了古今多少人和事?!

2008年4月17日于白也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