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报道,一个黄金周,《蜘蛛侠3》等进口大片卷走了总票房的90%,“蜘蛛侠”更是创记录实现了首映日5900万的票房,而《红美丽》、《明明》、《功夫无敌》等华语片只能分点残羹冷炙。继区雪儿导演站出来炮轰《蜘蛛侠》欺行后,日前著名演员邬君梅携夫奥斯卡控诉《蜘蛛侠3》霸市,华语影片没有生存空间。连曾经斗嘴过的张艺谋和贾樟柯也大敌面前冰释前嫌,站在支持华语片的同一战壕内,纷纷给华语电影支招。
为什么“蛛蛛侠”“抢钱”过度,华语影人指责“欺行”“霸市”?如此现象让人深思。自从好莱坞电影进入中国大陆以来,一方面大大刺激了国内的电影市场,让日渐西下的中国电影业再次萌生空前的活力,另一方面,具有传统模式的华语电影无论观念上还是观众的消费心理上也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华语电影如何立足市场,更加倾心于众多的华人观众,便成为了电影人不得不去关注和思考的问题。
从《蜘蛛侠3》的“抢钱”与“霸市”,我们不难看出,好莱坞电影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市场垄断性。这一种垄断性如此顽强,是因为好莱坞电影自一开始就有着自己独特的文化理念和市场消费理念。
首先,电影是文化,也是技术。随着改革开放的逐渐深入,西方文化不断渗透,我们一成不变的传统思维也在不断地改变。宽泛的文化概念不知不觉间已与我们的生活融合在了一体。同时,电影的工业化发展与时代的科学技术发展同步,电影技术含量的要求越来越高。可以这样说,当今的好莱坞电影就是科技发展的一个标志,它的制作水平就像珠穆朗玛峰,“高处不胜寒”,短时间内将无人能敌。好莱坞电影的商业价值是用金钱与技术砌就的,无与伦比的视听震撼来之于人们追求科学的永恒梦想。技术含量的高低常常决定着一部影片的优劣。但是,在科技的外表之下,好莱坞电影同样注重自己的文化,如果说科技是骨肉,那么文化就是灵魂。好莱坞电影文化具有非常大的包容性,正越来越获得世界范围内的认可和接受。
以《蜘蛛侠》为例,影片的主题是典型的美国式个人英雄与拯救情结。具有超人功能的蜘蛛侠尽管与常人一样,但神圣的使命感总在驱使着他去干预社会,去拯救各种随时发生的灾难,这是好莱坞影片最典型的主题,也是美国主流的政治文化的体现。它不仅具有美妙的电脑特技和跌宕起伏令人目不暇接的故事结构,更重要的它还蕴涵着国家精神、道德精神和人文精神。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吴祚来先生如是感慨:通过艺术审美的方式,让国家意志与道德精神灌注其中,美国人不仅在推销他们的文化产品,同时还在推销他们的国家理念和道德价值观,看《蜘蛛侠3》,我们要反思的是我们自己的“大片”,我们为我们自己的文化与道德价值观贡献了什么?
在文化与技术的双重作用下,好莱坞电影傲立市场孤独不败便理所当然。假如我们不具备足够发达的科学技术,假如我们不具备自己独特的文化理念,你又拿什么去与人家相抗衡?韩国人若干年前还在死命抵制好莱坞文化的入侵,结果又如何?现在,韩国人觉醒了,韩国人也聪明了,因此,他们的电影更好看了,也更有市场了。
其次,华语电影在“艺术”与“市场”之间缺乏自己的理解和决断,往往简单并且庸俗地将两者割裂开来。何谓“艺术”,何谓“市场”,依本人之见,之于“电影”来说并无明显的界限,电影应该是艺术与市场的融合体。电影既是艺术的,也是市场的,电影所赋予的功能决定了这一点。这就要求我们的华语电影人不但要在技术上精益求精,顺应时代的发展,而且还必须在市场上契合观众的消费心理,满足观众的欣赏习惯。华人是世界上最庞大的群体,华人的电影市场也是世界上最庞大的电影市场。我们的华语影片在人们的眼里总是不如好莱坞电影好看,原因是多方面的,而关键点正在于电影创作理念的摸棱两可导致了华语影片的不伦不类。中华民族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和丰厚文化底蕴的民族,只有民族性的东西才能深入人心,才能走向世界。我们的“民族文化”只有融会于“艺术”和“科技”之中才能得以有效的展现和表露,才能让我们成千上万的华人观众真正感受到华语电影的巨大魅力。
在过去的一年里,内地拍摄了300多部故事影片,而真正能与市场接轨的又有几部?许多影片甚至无法进入院线的排映渠道。不是说,我们的电影院排斥我们的本土电影,实在是我们的电影在市场竞争中缺乏竞争的资本和底气。拍不出好的电影,凭什么去占领市场。
电影永远不是单一的电影,它是许多元素的综合体,它不仅是文化是艺术,而且是商品是市场。2006年,有一部《疯狂的石头》挺“疯狂”,投资不大,票房很好,不知道我们的电影人能否从中去发现出一些什么体味出一些什么?
最后,请不要以任何的名义去怪罪我们的电影院线。院线排映影片完全是以“市场”来调节的,它的终极目标只能是实现市场的最大利益化。也就是说,好莱坞电影的“霸市”与民族电影的保护无关。要弘扬民族电影,我们就必须向广大观众奉献出像模象样的并且完全能够让他们心甘情愿自掏腰包走进电影院去的电影,就仿佛我们司空见惯的好莱坞电影一样。
邬君梅说:“影院根本就没有给国产片足够的空间”,这话显得苍白并且偏颇,而且有点不负责任。我们的国产电影几乎遍布所有的电影院,糟糕的是,我们的国产片市场总是那么的萧条那么的令人失望,零观众现象时有发生。当好莱坞大片款款而来的时候,“我不让路谁让路”。
张艺谋,这位被誉之为中国电影“巨无霸”的电影人,独具慧眼,还是在种种“现象”之中发现到了“问题”的实质——华语电影必须“高质量+好包装”。他认为,华语电影最终要让观众掏钱,就应该从准备拍高质量的影片开始,就应有一整套的策划、包装方案,把电影推向市场,说实话,《黄金甲》的阵容也不一定能和西片抗衡,但是有好的创意,好的策划包装,它们的票房就成了我们的零头。
华语电影目前未能在市场上唱主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自己对于“电影”和“市场”的理解。在对待华语电影上,我们的华语电影人需要的是一种觉醒,一种张艺谋式的觉醒,一种陈凯歌冯小刚式的觉醒,一种《疯狂的石头》式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