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李建利老师给了我两个账单,一个是做脑CT用去160元的账单,另一个是十二天来输液和吃药花费520.80元的账单。
我把七年级二班的三个学生——孔祥坦、孔祥林和洪威,叫到办公室,让他们分别看了账单上钱的数目之后,对他们说:“账单来了,所需的数目,你们也见了。按照原来和你们父母协商的医药费均摊的原则,你们回家把具体情况告诉你们的父母,再每人带227元钱来,赶紧把事情了了,把心思转到学习上来吧。”
他们三个传看完账单之后,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等着我继续给他们训话。因课间撵着打闹玩耍,无意中把别人碰伤,却要赔人家这么多钱,值吗?
事情还得从两个星期前说起。
那天,也就是第二节下课后,孔祥林和洪威,叫嚷着,把孔祥坦追出了教室。孔祥坦出了教室门,在楼道里,向东一路狂奔。恰巧,七年级三班的孟雨,从前门走出教室,躲闪不及,被孔祥坦猛撞了一下,向后一栽,平摔在水泥地上。后脑勺上,瞬间起了一个大疙瘩。把孟雨疼得咧着嘴直哭。
李建利老师怕出意外,把孟雨的母亲叫了来。家长一看,孟雨的后脑勺起了一个疙瘩,不太大,也没出血,那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有了着落。我的学生孔祥林恰好和孟雨是小学的同学,他看见孟雨的母亲来了,便主动走上去,向孟雨的母亲道歉。孟雨的母亲,对孔祥林说:“没事的,又不是故意的,这疙瘩过两天就会好的。”
当时,我因去教育局送材料,对这事是一无所知。三位肇事的学生,自然不敢主动去向我交代问题;李建利老师以为事情已经处理了,也就没再向我提起。
可是,第二天,孟雨的母亲,又找到李建利老师,说:“情况有点不妙,孩子头上的疙瘩越来越大,出了血,还一直头疼。我去给他做一个脑CT看一看吧,别真的出了什么事。”
说完就把孟雨带走了。
直到下午的第二节课,也不见孟雨来上课。李建利老师感到有些不妙,才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我叙述了一遍。最后,他摆出了自己的担心:按道理讲,如果只是去做个脑CT的话,孟雨早该回到学校学习了。可他一直没有来。她母亲又没有手机,根本联系不上。莫非孟雨真的出了什么事?毕竟,伤碰在后脑勺上,后果无法猜测。
他这一说不要紧,可把我也急坏了。毕竟是自己的学生惹的祸呀!如果孟雨落下什么毛病,我班里的三个学生必须承担全部的责任。而三个学生的家长,还一无所知呢!
我赶紧和李建利老师商量对策,合计来合计去,结果是,在学校里,干等孟雨的消息也不是办法,必须请三位肇事者的家长过来,看他们怎么说。
事不宜迟,我分别给三位家长通了电话。一听自己的孩子撞伤了人,家长们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往学校赶来。
半小时后,三位学生家长到齐。我们把目前孟雨的情况,向他们做了简短的说明。家长们一直同意,赶紧去孟雨家看一看。以最主动的姿态,做最坏的打算。
我和李建利老师,和三位家长一起,备了一份薄礼,匆匆赶到大郭集孟雨的家,三个肇事的学生中,只有孔祥林随行,因为他要骑车带着他的母亲。
没想到,好事多磨,不好的事,往往更多磨。孟雨的家是找着了。可是,我们却吃了一个闭门羹,任你喊破了嗓子,家里一个应声的都没有。
莫非,孟雨的母亲,带着他去医院检查,还没有回来?这可是我们最担心又最不想见到的结果。如果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
相信,在默默等待的那段时间,三位家长的心,一定更沉重!
直到孟雨的邻居,告诉我们说,孟雨的母亲已经从医院里回来,现在去学校送孟雨上学去了,我们才松了紧皱的眉头。
很快,孟雨的母亲,便回了家,非常热情地招待了我们。从她的口中,我们进一步了解到,孟雨的碰伤发了炎,在村卫生所输上七天液就没事了。
三位肇事的学生家长,都一直说,孩子没出什么事就好。他们主动向孟雨的母亲要求,孟雨的医药费用,由他们三家均摊。其实,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孟雨的母亲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回来的路上,我问孔祥林:“老师经常教育你们,不要在上学期间,打闹撵着玩,看你们不听话,出了这档子事。后悔吗?”
孔祥林低下了头:“后悔了,老师。”
现在,账单出来了,每位学生的家长,必须拿出227元钱,来为人家付医药费,好在,人家孟雨同学,也只是受了点轻伤,如果真的落下什么后遗症来,又岂是227元钱所能补偿得了的?!虽然,现在的农村家庭,也比较富裕了,可227元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要他们的每一个母亲,做一个星期的苦零工,才能挣得回来!
记得,我曾经在以“关注生命安全,创建平安和谐校园”为主题的班会上,给学生们出了一个脑筋急转弯:“世界上,只有一种药没地方买,请问:它是什么药?”
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后悔药。”
尽管,我们已把校园安全的注意事项,列入了班级日常规范化管理的内容,并通过各种宣传渠道,不断加强学生的生命安全意识。而这起本不该发生的事件,却还是发生了。这又该去怪谁呢?
为什么学生们总是习惯于把班纪校规,和老师平时的谆谆告诫,当作耳旁风,等惹事的石头,砸到自己的脚,才知道疼呢?
通过这个事件,但愿学生们,已在思想上做了深刻的反省,并吸取了它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