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瑟瑟,落叶萧萧,污浊的天空中连月光都不肯有一丝的泄露,将此夜显得更加黑暗诡异。
已经三更天了,可乌山下树林里的小木屋中依然闪烁着微弱的烛光,夜泽坐在窗前暗暗沉思。一身白衣的他神色淡然,浑身不经意间散发着强大的气韵,仿佛看破红尘的仙人一般。
“师兄,一切准备妥当,后天就可以出发了。”无声无息间,沐清歌出现在房门口。
“嗯。”夜泽微微点头。“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师父的伤已经痊愈,刚刚睡下了。只是他让我转告师兄一句话,后天之事关乎千万人的性命,不可为了儿女私情而耽误大事。”
夜泽眉头微皱,缓缓叹出一口气道:“我明白,你也去休息吧。另外告诉其他师兄弟们,让他们明日养好精神,等候出发。”
“是。”看着夜泽若有所思的样子,沐清歌还想说什么,不过终究没有开口,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再一次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小木屋再次恢复寂静,夜泽嘴唇微启:“流月。”思绪不禁飘向远方。
十年前的一场刺杀,他家破人亡。侥幸逃脱的他带着父亲临死前的一封信来到了万曜宗,拜入师门。刚刚经历了人生变故,他心中的那份伤痛久久不能愈合。幸好,他遇见了流月——师父的女儿。流月长得很美,这是夜泽对她的第一印象,尽管当时他们还是两个孩子。
或许是因为自己当时整天闷头不语才引起了流月的关注吧!长大后的夜泽总是这样想。
在以后的日子里,流月总是想尽办法逗他开心,但他总是避而远之。或许是流月的欢声笑语,或许是流月的坚持不懈,又或许是动人的容貌,终于将他打动,开始接纳周围的人和事。渐渐地,他重新有了笑容,渐渐地,他喜欢上了她。只是,背负仇恨的他不敢轻易吐露情思,他明白,流月亦是理解。可不明白的是,十年的朝夕相处,十年的默默守候,两人都不知彼此的感情已至何处,最终又归往何处。
夜泽又叹了口气,面色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可是现在,流月却被魔化了。夜泽清楚的记得那一日,当自己与宫亦辰交手时,将与宫亦辰融为一体的血影剑生生的从他体内逼了出来,却没想到在血影剑逼出体内的一刹那,碎片却伤及了周围数人,其中就有流月。虽然宫亦辰元气大伤,但被伤及的这些人却完全变为了宫亦辰的傀儡,而自己也完全不知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们唤醒。他问过师父,可师父也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宗内档案上也没有记录。可他清楚,每当问及这个问题时,师父的眼神总是有点闪烁,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不好继续追问下去,毕竟,那是师父的亲生骨肉,救女之心不会比自己少半毫。
后日就要兴复师门,攻入万曜宗了,不知流月现在是否安好。叶泽隐隐担心。
此时的万曜宫同样是彻夜未眠。大殿中空荡荡的,只有一身黑气缠绕的宫亦辰坐在宗主的宝座上,深红色的长袍随意地垂在地面。怀中拥着一个女子,面貌出众,婀娜多姿,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后肩,散发着淡淡的玫瑰花香。宫亦辰贴在女子颈间,贪婪的吸允女子身上的香气,眼神变得迷离,“流月,后天师父和泽逸就要来了,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杀。”流月微微仰着头,目光无神,语气冰冷而坚硬。
宫亦辰嘴角轻扬,本来俊朗的脸庞因魔气侵染显得更加妖邪,黑色的嘴唇却不肯离开流月身体半分。“那等杀了他们,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流月愿永远追随主人。”她的语气依旧冰冷如铁,那双黯淡的眸子依然不带一丝感情。此时的宫亦辰却陶醉其中,笑着点了点头。乌黑的嘴唇上移,深深的吻住流月,那双大手也在流月身上不断的到处游动。
……
“师兄。”沐清歌敲了敲门,轻轻叫了一声。他知道,这两天夜泽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他其实过得很压抑。
床上的夜泽猛然睁开眼睛,目光一聚。该来的都要来了,是时候该结束了,流月,等我,再过一世,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想到这,夜泽的脸上划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紧接着一个闪身来到房屋门口,打开房门。见到精神焕发的沐清歌,微微一笑,“不错。吩咐下去,马上启程,我先去师父房中一趟。”
“嗯。”沐清歌点头,转身离开。
夜泽来到师父房间门口,刚想敲门,“进来吧。”房间内传来清忧苍老却稳重的声音。
夜泽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清忧正在打坐,眼睛微闭,不过看他面色红润,果然伤势已经大好,夜泽微微放下心。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清忧缓缓睁开眼,看着夜泽,语重心长的说:“泽儿,我说过了,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办法我也会救流月,她是我女儿。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虽然已经知道会是这种答案,不过夜泽还是很失望。
“或许,把你大师兄杀了,流月他们的魔气就会自动消散吧。”
夜泽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师父竟然会想将大师兄灭口,不过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了,夜泽的眼神还是重新焕发了一丝光彩。
“不必觉得心有不安,他身为万曜宗大弟子,却欺师灭祖,修炼宗门禁功,路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他从小嫉妒心就特别强,身为大师兄,他不能见到其他师兄弟有任何地方超越自己,所以他特别勤奋。曾经我也以为,宗主之位应该传给他,只是……哎,我知道,当初我把封月刀传给了你他心生恨意,如今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是我当时考虑不周了。”
“此事与师父无关。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是宫亦辰,我们都知道宫亦辰魔功修炼速度之快,不知如今我是否是他对手。”夜泽逸脸上微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却没有任何恐惧。并且他感觉师父对宫亦辰的态度明显转变了很多,即使当时宫亦辰霸占了万曜宗,师父还是对宫亦辰苦口婆心的规劝,毕竟师父与宫亦辰的师徒之情不可能说断就断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在前两天,师父还在想着到时候希望自己留下宫亦辰一条命。不过现在,师父竟然对宫亦辰动了杀机。难道是因为流月?
“不必担心,他的伤势还没有恢复。我先告诉你一件事,其实封月刀和血影剑本是相生相克,当年宗门第一代宗主偶然得到一块阴阳石,将它炼成了封月刀与血影剑,并配之封月刀法和血影剑谱。只不过血影剑本是邪恶之体,宗门将他视为禁法,而将封月刀法传承下来。你如今已经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成功将封月刀融入体脉,如果你大师兄也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或许你俩会打成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