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早晨,已经带有丝丝寒意。我看着窗外,心想现在的长安城内应该已经落叶纷纷,煞是好看。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依旧美丽的容颜,显然岁月似乎并没有在我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我身着月白色长裙,更衬得肌肤白皙莹润,腰间带绿色的锦带束出我婀娜多姿的纤腰,我梳着堕马髻,那是长安曾经风靡一时的发髻,我拿起檀木梳理着几缕自然垂下的青丝。
这时,我身子一阵温暖,一件袍子披在了我身上。镜中出现了他高大的身影,他穿着一件青绿色的汉服,外套一件浅蓝色的儒袍,显出一股儒雅的文人之风。他在我身旁坐了下来,他有棱角分明的脸,高耸的鼻梁和深邃而有神的眼眸,眉宇间散发着英气。他拿起梳妆台上的眉笔,为我细细画眉,动作轻柔而认真。
我看着眼前英俊的男子,心却想着,这还是他吗?还是那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吗?那曾握着利剑的手此刻却在为我画眉,那个曾令匈奴闻风丧胆的冠军侯此刻却无比温柔的对待一女子。
我不知道此刻我该是高兴还是悲哀。他是英雄,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却不能在战场上挥洒血汗,他是一匹百年难遇的千里马,却只能骈死于槽枥之间。这样的命运无疑是英雄的耻辱。他曾说过好男儿当保家卫国,战死沙场,而不是老死于病榻之上。
我想我是自私的,我将他的锋芒磨去了。他为我甘愿放弃他的宏伟抱负,甘愿做一个凡夫俗子。他脱下了他心爱的铠甲,丢弃了一身的荣耀和功勋与我来到这山间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我握住了他的手,抚摸他掌中的茧子,那是他常年带兵打仗的印记。他放下眉笔,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温柔的看着我。我站起来,肩头的袍子掉落在地,我拖起长裙,走了几步,去下拉悬挂在墙上的一柄佩剑递给了他。那是一把名叫“地魄”的剑,是他的以前从不离身的佩剑,上面沾满了匈奴人的血。
“你是英雄,本不属于这山间,回去吧,回到长安,那才是你的世界,在那里你才可以一战雄姿实现你的理想”我转身,不看他,我怕我无法控制眼眶里的泪水,我怕我舍不得他离开,我甚至怕我会后悔。
他轻轻的抚摸“地魄”,我甚至能听到“地魄”在剑鞘里的龙吟。它渴望鲜血,渴望它主人带他重回惊险刺激的战场。然而他默默的将它放回了原处。在“地魄”的旁边还有一把名叫“天魂”的剑,那是我的佩剑,而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再使剑了。
他走到我面前,将我拥入怀中,轻声道:“骠骑大将军霍去病已经死了,在他攻下祁连山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如果说,霍去病的前半生是为大汉而活,那么他下半生定是为你而活。”
我的泪水终于不听使唤地滑落,打湿了脸上淡淡的胭脂,然而梨花带雨却凸显了我另一番惊心动魄的美。
他从我袖中取出锦帕,为我擦拭泪水,我倚在他怀中他,我贪恋着温暖的怀抱和这份安全感。我抬起头,用无比坚定的口吻说道:“有你,我此生无憾”他冲我微微一笑,将我拥得更紧。我的目光移到了悬挂在墙上的那对佩剑,“天魂”和“地魄”。也许这就是宿命,我带着“天魂”找到了“地魄”,而“天魂”带着我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