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怏怏的天空下面横着个村庄,窝在山里,懒懒的,没有一丝多余的生气。
傍晚,几个蓬头垢面的姑娘媳妇们在忙碌了一天后,站在自家门前大声的吆喝着,赶鸡的,找自己家细伢子的,和自家男人吵架的,村子笼罩在一片喧闹和烟灰当中,锅碗瓢盆,别是一番风景。有几个后生仔在灶边给媳妇加柴贴火,一副体贴的模样,火苗儿映的脸通红通红的,汗津津的发着光。
不一会,村东头,小溪边,那个老樟树下,坐了一大堆的人,打着很大很大蒲扇的老婆婆;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老头儿;还有那五大三粗的男子汉;光着屁股,抓着萤火虫的细伢子闹腾了一天还不闲着。大伙聚在一块嘀咕着,好像是什么大事。但那确实是一件大事,不是一件,还是两件。
昨晚村南和村北各出了一件大事。说起这村南和村北,倒是有一个典故,大体和昨晚的俩件大事有点关系。老一辈人说,倒过去几辈,那南北两头原来是一家,都姓孙,后来老二过继给了南头姓王的一户人家,有一天他们孙姓的人修一个祠堂,那是不容异姓参手的,等到上梁的那一天,可能是人手不够,还是那老人们糊涂就叫了过继了的老二来和老大一起上梁,老大问,\'上去了没?\'老二一下接过话说,\'升上去了\'。于是呢姓王的老二家就明显的胜过老大,不仅有出息的人多,就连自己孙辈也比老大家整整快了一代人,所以孙姓的人就怪是风水不好,是老辈们注定了的事情,也就不争了,就这样一复一日的过着,倒也心安理得。这个故事村里的人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看看最近的事情,也确实有点像老辈们说的那样了。
昨天晚上村北的孙家可是出了一件很丢人的大事情,孙鳖家的媳妇和野男人干偷鸡摸狗的事情被闹的满天飞,说起那孙鳖啊,在他那个妖精一样的媳妇面前整个一孙子,应该改名叫鳖孙才合适了。家里的所有一切都是媳妇说了算,老娘也被赶进了那老房子,一下雨就把那八十四的老娘淋的落水鬼一样的,村里人瞧着就心疼,但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清官都难断的事情,何况这泥腿子的山里人呢。孙鳖那媳妇,年纪一大把了,还擦脂抹粉的,像那某篇文章里写的那张老脸就像是驴粪蛋上下了霜,发了霉似的让人恶心,尤其那绞着花边的裤腿到处乱走,村里的小媳妇们见了她没有一个不偷着笑的,要是那家男人和她搭话,被自家媳妇看见了回家不闹腾一晚上是不罢休的。
孙鳖在以前也听邻居说过,但由于害怕媳妇,也没敢声张。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把村北最外头那个杀猪的人称孙二麻子的人带回了家中。他孙鳖再怎么孙子也咽不下这口气了,那狗男女勾搭也有那么几个月了,孙鳖一直装哑巴,不吭声,家丑不可外扬,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情,他为了面子也就忍了,可谁知道这娘们越来越起劲了,爬到人脖子上撒尿来了。孙鳖那个气啊,他就盘算就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于是他昨晚假装去了外地,在外面转了一圈,偷偷的躲在自家窗下一听,果然不出所料那两人在里面,孙鳖立即闯开了门,把俩人逮了个正着,还理直气壮的刮了孙二麻子那小子俩耳光,然后把他们的衣服丢在了村东头的那条小溪里。村民从吵闹声中惊醒看到,孙鳖那媳妇呼天喊地,而孙鳖像个得胜的将军把头昂的老高,孙二麻子提着一条破短裤,跑了。
再说说村南的事情吧,王望祖家的二小子从城里回来,说是考上了重点大学,听说还是在北京,想想北京那地方远着呢,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住的地方,村里一听这消息就炸开了锅,好多人家眼红的赶紧回家喊回在外满天飞的细伢子们一顿乱打,不打不成人,棍子底下出好人。王望祖家今天天一蒙蒙亮就来了不少的邻居,一拨接一拨的,乐的王老汉俩夫妇嘴巴都合不上了。这二小子像个小学生一样任邻居们夸着,一句话也不说,很听话的立在一边,在一片啧啧声中接过母亲手里盛满潲水的桶朝猪圈走去。说起这王望祖他循祖训,守家规,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是个老实的主,讨个婆娘也是老老实实的,他们一共生了五个女的,到这最后一个才是二小子这个带把接香火的堵住了村里人的嘴,王望祖他媳妇也终于松了口气,这不怎么争气的肚子终于生了个给自己百年之后守灵烧纸的。其实王望祖本来有个儿子的,长到三岁的时候突然没了,听长辈们说阎王爷瞎了眼,招错了人,于是这老实的王望祖就叫后来声的叫二小子了。其实这俩口子一辈子也没做什么亏心事,这不,老天爷公平,二小子终于有出息了。
孙鳖家闹轰轰的,他媳妇娘家的亲戚也被喊来了,就一个隔了几代的叔叔,七老八十了,到了孙家,耷拉着脑袋,连连说着对不住孙家,说自己“教导无方,家门不幸,怎么会出这样败坏道德的事情,古时候这个是要沉潭,最轻的也是要被贩卖出去的,这人已经嫁到了就是泼出去的水,我们娘家人没资格,也没那个脸啊,怎么个处理法就随便你们孙家了。”他从来都没有被别人用这样的眼光看过,被人剥光了衣服看似的见不得人,没脸在孙家坐下去了,叹着气狠狠的瞪了孙鳖媳妇几眼起身走了,也顾不得别人的挽留和爬了十几里山路的劳累了。
王望祖一清早也听说了这件事情,连连叹息,于是邻居来他家道喜的时候他也就把事情问清楚了个大概。真个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你孙鳖媳妇可是骑在我头上,我儿子没了的那一阵可是左一句断子绝孙的,右一句断子绝孙的,骂的我家没个安静日子。没想到你孙鳖媳妇今天出了这样的丑事看你怎么样收场。这些话也就在老王的心里说说,但他今天精神特别好,说到孙鳖声调也特高,以前咳嗽的老毛病也没有了,邻居心里明白,但觉得他也确实是吃了孙鳖他媳妇很多亏,再说了那娘们不是个好东西,所以大伙也就不说穿了,由他去了。等到了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有人看见王望祖去了村北,看到他站孙鳖面前大声的说着话,老远都能听见,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回了村南,孙鳖在他走后把躺在床上装病的媳妇像拔萝卜一样拔起来狠狠地甩了几耳光。
孙鳖媳妇在被甩了几个耳光之后,越想越气,想想以前,那孙鳖那王八蛋在她面前像换了个人似的,神气的很。尤其是孙二麻子那没出息的家伙脚底抹油溜了,真不是个男人,以前那些个鬼话都是空的,男人没一个好的。还有那王老头,以前见她都是低着个头,无论怎么骂他祖宗十八代都不敢吱声的,记得前年天热的要死,地都快干成焦土了,村里人好不容易到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