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苍茫大地
屈子行吟,痛做《天问》;陈子昂登幽州台,念天地而问古今。“问君能有几多愁?”扪心自问,往往在失意之时,李煜问得沉痛。荷尔德林“抬望眼,仰天而问”。少年毛泽东独立寒秋,“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后来,天
屈子行吟,痛做《天问》;陈子昂登幽州台,念天地而问古今。“问君能有几多愁?”扪心自问,往往在失意之时,李煜问得沉痛。荷尔德林“抬望眼,仰天而问”。少年毛泽东独立寒秋,“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后来,天随人愿,毛泽东成了神州大地的主人,主载着960万平方公里苍茫大地的沉浮和十亿人民的命运。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的我,在饥饿难耐之中,站在马融墓上“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我是一介草民,那可怜的一问,自然不能与“伟大领袖”相齐并论,我只想对着生我养我的土地发问:“苍茫大地而今是浮是沉,主沉浮者谁问人民的命运?”那时候,饿着肚子闹革命,没有人敢问一声,我那一声发问不能让人听,也没有人能听得懂。苍茫大地对我的扣问没有任何反应,像沉睡的人正在做梦,只听见毛主席教导我们说:“敌人一天天烂下去,我们一天天好起来。”怎么个好法,我一点也感觉不出,只知道饥饿一天天加骤,日子一日日难过了。
仿佛是全国人一夜之间都做了个弥天梦,改革开放的春风把沉睡的大地吹醒,人们开始用自己的头脑思考问题了。可是,被毛泽东思想“武装”了几十年的头脑,有许多一时转不过弯来,我又在黄土地上熬过了十多个年头,直到眼睁睁地看着联产承包责任田上的收入,由改革之初的猛增到一步步减少,逐渐又变得相对贫困,这才无可奈何地离开了日渐荒凉的土地。为人虽不求富贵,但也得摆脱贫困,我从乡下跑到城里,这是六年前的事了。六年来过着怎样的日子,恐怕连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有一点朦胧的印象闪烁在心头。那就是,容颜在岁月中渐老,气节如松柏之后凋!
蓦然回首间,一切已经改变,在这个春节前抽空登上回乡之路,跟着感觉走,多少有些怀旧。车窗的风掠过发际,没有电脑的时候,人脑才清醒了记忆,离开混凝土围城,才享受到一丝逍遥,此刻感觉到了人生的清高,仍是那么喜欢思考,紧张的案牍劳形并未蜕变我挂满风霜的征袍,山重水复打工路,亦醉亦醒亦堪豪!
回来一次不容易,村里的变化无声无息,老人相继谢世,晚辈婚嫁进出,打工潮席卷大西北,年轻人外出挣钱,乡间的日月一片黯淡,那早已干涸的小河还流淌在我记忆的河床,如浑身的脉管。这块生我养我又让我贫困使我忧伤的土地,虽然你已荒凉得罕见人迹,但你依旧在我心里繁茂无比。毕竟我出生在这块土地,如父母之恩不容忘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若不是这片寂寞的土地生下我来,这精彩是属于别人的。为人父母终究要落后于时代,我们也不例外,正因为如此,他们才生生不息地在命运大道上跑接力,故乡是活生生的文物,一草一木记录了我们命运之初的信托。踏上这片土地如诵读一本古书,字字句句启迪我们不断争取新的跨越,而那力量的泉源正在这贫瘠的泥土里,在清淡的野菜香里,在纯朴的五谷杂粮里。
回味那艰苦的日子,你会悠然忘我,淡泊明志,知道你生命的根深扎于亘古,你有商周青铜的肌肤,《诗经》《乐府》的豪情,陈胜、项羽的气概。陈胜的骨气生在他佣耕的田地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唯项羽有破釜沉舟之勇气,韩信的抱负在出人胯下之时……
伟大的土地,神秘的土地,沉寂的土地,长吟的土地,你孕育了几千年农业文化,养育了一代又一代英雄儿女,我从你的胸脯上起步,带着你的心跳飞翔,根永远扎在你的泥土里。汉唐文章,是你千丈之树的片片绿叶,任凭物欲横流冲垮大堤,也不会风雨飘零。
站在故乡的土地上,感受到大地的苍凉与悲壮,豪放与激昂,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在眼前蔓延,如同无边的洪水漫流向天边,洪荒,亘古的洪荒……一种前所未有的扣问从我的胸膛喷发而出,敲击着大地的胸膛,我能感受到那一股震撼的力量,是血浆,是岩浆!
又别故乡,步履惶惶,蛰居都市,忧思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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