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半山水(五)

看了一半山水(五)

连丛散文2026-03-02 05:08:44
你的山,我的山看着地图走路毕竟与实际有很大差别,因为害怕走过了路口,我提前下来,问路边一妇女,从哪儿去谭家夼。她很热情,回答说向西走到一座桥上,看见一条土路向南可去。车子很快经过西尹家,路过一座桥,看
你的山,我的山
看着地图走路毕竟与实际有很大差别,因为害怕走过了路口,我提前下来,问路边一妇女,从哪儿去谭家夼。她很热情,回答说向西走到一座桥上,看见一条土路向南可去。
车子很快经过西尹家,路过一座桥,看到一条南向的路,又觉得实在不像正经道——多是拉土石的大卡车在路上歪歪扭扭的走,可见路况不好,就没敢贸然转向。正犹豫,年开的车已经过去。通镇里道路坑洼不平,可能载重的车跑得太多了,这里出石材嘛。往前走不多远,看见路南边一座小山,小山紧紧贴在公路边,临公路砌着围墙,里面宽大的院子里跺着大块大块整齐的石料,好像是一个石材加工场,又好像这个石材加工场就在加工院子里的小山。那座山还兀然地蹲着,但慢慢地会被斫去凌角,削平头颅,挖空腰身,斩断跟脚,用不了几年,这座山就会被从大地上连根拔起,抹平。过不了几年,原先立着一座小山的地方就会变成平整的土地。我不知道这是可喜还是可悲,反正心里似乎是莫名地为这座山叹息。
过小山不远,望见前面路中间起了一大堆土,有牌子写着:道路施工,禁止通行,请绕路。这是今天遇见的第四回堵路。
只好往回转。这会看见桥边南向的路上不仅有大车跑,还跟着一辆辆小车,才明白这条路是临时的。所以不再犹豫,转头下道,向南。走二三里,不放心,我再下车问路,确定无疑,就是通谭家夼方向。
从大泽山镇向南,一路山不多,山势也不再有高家附近的险峻。偶然看见一座山,再一座山,也没有像北边那样山山相依、绵延不绝的气象,却似乎个个独立。这反而显出特别的个性。它们似乎在说,你是你,我是我,兄弟分门别户,各人过各人的日子吧。
天柱山附近有好几座高度大小仿佛的山,一座座孤立田野,也都朴质可喜,但没有哪一座有天柱山的名气,这当然应该感谢郑道昭。他是个喜欢游山玩水的人——自然也得有游玩的条件,他做光州刺史,有钱也有闲。莱州云峰山我二十年前去过,那儿也有郑道昭的书法碑刻。大碑——郑文公碑用亭子罩住,四边全封闭,上锁,一般游人想得见一面不容易。但愿意给日本人看,因为据说日本的书法人非常推崇魏碑。山上大大小小碑刻很多,在山顶上石壁,几乎随处可见——有的只几个字,这儿几笔,那儿几笔。极像小学生游山看水兴致高涨了,忍不住随手涂鸦。我们现在愿意在游览名胜的时候也涂抹几句某某到此一游,大有郑大人遗风。(连孙猴子都学会)只可惜,人家涂出来的是书法的瑰宝,是珍重的文物;而我们涂画被管理人员看见是要罚款并受谴责的。郑道昭是个有趣味的人,他在山上到处乱写乱刻,可以想象他当年在山上率性观览,不畏险途巉岩不可攀、“扪参历井仰胁息”的情景,这实在只有对山水有着不同寻常的热爱才可为的。只是苦了后世的文保。云峰山上凡有郑道昭刻字处,只要发现了,都在刻字上方罩上小小的飞檐,很多飞檐大小如同鞋盒,里面的山石上淡淡地刻着的几个字,相偎相依在檐下,躲避着风雨的侵蚀——云峰山山势与天柱差不多,但树木比天柱山多,满山翠绿,山就显得灵秀。当时还是学生,年轻,竟然在山上东摸西寻,攀到山顶(没台阶可走),看了不少山石上留下的石刻。下山的时候差点下不来——这才是上山容易下山难。那时候进山不要门票(也可能要了。因为集体去的,自己没有交钱。忘了),现在不知要多少钱才能进去看一看了。
天柱山处大泽山南麓,平地起山,山势奇崛,植被极少,远远望去,灰白的山石,如裂云磊落,直挺挺地耸立在眼前,别有一种卓尔不群的气度。所以前人谓天柱山“孤峰秀峙、高冠霄星、拔地而起、如柱擎天”。现在天柱山脚下,建门垛墙,也已经开始卖票了。山脚进山路口塑有郑道昭石像。
我们停车在山脚下,一问门票,二十元,都觉得太贵。另外大家游览了一天,兴味索然,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热爱着郑道昭,我之前已经来过两次,那时山下一无所有,还是土路,当然也没有卖票的。只是觉得,见山看山,看山爬山,是很自然的事。山就在那里,你爬或者不爬,山都在那里,那是我们自己的山。以前人走到山前,人与山就可以成为一体,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融入山里去。现在人走到山前,山前有一张薄薄的纸片挡住了你的路。你只好远远地望着山,山也远远地望着你。你与山不再亲近了。
山们,山们
《庄子知北游》写孔子与老聃对话:
孔子问于老聃曰:“今日晏闲,敢问至道。”
老聃曰:“汝齐戒,疏而心,澡雪而精神,掊击而知!夫道,窅然难言哉!将为汝言其崖略。”(孔子对老聃说:“今天安居闲暇,我冒昧地向你请教至道。”老聃说:“先得斋戒静心,再疏通你的心灵,清扫你的精神,破除你的才智!大道,真是深奥神妙难以言表啊!不过我将为你说个大概。”)
孔子晏闲问大道,——他老人家不教一日闲过;我们“晏闲”观山水。这凡夫跟圣贤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但是一路迤逦而来,山河秀丽,风景其姝,虽不曾斋戒静心,也真可以“疏瀹五藏,澡雪精神”的吧。一路上却碰了好几回壁。但老话又说“道不远人,人自远之。”我们站在天柱山脚,得其门而不入,只能说是我们自己远离了道,怪不得别人。
大家在天柱山脚逗留了一会。小刚和琪因为刚爬过云山,爬过大泽山,又对郑道昭也没有什么感情,对闻名中外的魏碑也没有兴趣,索性坐在车里不出来。我虽然感到可惜,但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喜好强加于人。你之美食乃别人之毒药。顺其自然最好。所以我们只是远远地眺望了一会。又想起,《世说新语任诞》篇中载,王子猷居山阴,大雪夜访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是因为“兴尽”。我们已经到了山脚,却也是造门不前,大家也都兴尽矣!——但自己感觉别别扭扭的,好像很对不住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们的老郑似的。
回城途中又看到不少山。照旧不知姓名。有时甚至想停下车问一问,自己兀自就动摇了——何必耿耿于山的姓名呢。你不知道,不会给它起一个名字吗。通俗点叫张三李四,文雅些叫子美浩然;搞怪就喊作凤姐姐犀利哥,娱乐就叫大眼和兽兽——这样一想,山们就分了男女,分了老幼;分了男女就有了俊丑。有了老幼,就有青春激扬的山,有老态龙钟的山;就有了地老天荒的苍老,有了“唇红齿白,桃花脸,绿鬓朱颜柳叶眉”的娇艳。又因为将山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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