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病了,是那种极厉害的心脏病。附近的县医院市医院来来回回住了几次,均没有很大起色,仍时好时坏。父亲被病魔折腾的痛苦样子,做儿女的看在眼里如万箭穿心。最后,决定听从医生的建议去北京给父亲做塔桥手术。
我是父亲四个子女中唯一的女儿,全程陪护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可我还有我的两个幼小的儿子,时值冬季,妈妈不在身边,他们该怎么办?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了年迈的公公婆婆。
婆婆其实不是老公的生身母亲,她是在亲婆婆去世的第二年春天来到我们家,和我的公公组成新家庭的,十几年来,我们关系相处的还是不错的,原来她也帮我照看过孩子,但那只是很短的时间,只是这次我出门时间长,不知婆婆是否有耐心照看好两个孩子?带着对父亲身体的担忧,也带着对孩子的牵挂,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清晨我们走在了去往北京的路上。
在北京,有熟人照应着,住院,检查,治疗,做造影……等等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在北京父亲没有再犯病,他的心情好,我们也跟着高兴,只是每当忙碌过后,两个孩子的身影总在我的面前晃,耳边也似乎总有呼喊妈妈的声音,每次通电话,听到孩子稚嫩的声音,我总是哽咽不已,总是说好好听奶奶话,不要让奶奶生气,放学了早些回家,好好写作业,妈妈回去给你们带好吃的,孩子乖乖的应着,我这边的眼泪却像溪水流个不停。
在北京期间,下了一场大雪,那场雪之大,覆盖面之广,是十几年来从没有过的。父亲躺在暖暖的病房里输液,已睡着了,响起了轻微的鼾声。我透过模糊的玻璃看见人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袄,带着厚厚的帽子,我又想起了我的孩子,他们穿的暖和吗?上下学有人接送吗?路上滑倒了怎么办?公公婆婆岁数都大了,能照顾好两个孩子吗?孩子的小脸肯定饿瘦了,也肯定冻坏了。想着想着,两行热泪又不争气的落下,当时恨不能扎上翅膀飞到儿子身边,把他们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离开他们半步。
父亲的病终于好了,在一个大雪纷飞的上午,我们坐上了回家的列车,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白雪皑皑的田野,我的心早已飞到了我的家,飞到了两个孩子身边。我极力想想着两个儿子的模样……
终于到家了,终于见到了久别的儿子,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留了下来,我把眼泪擦干,眼前看到的是胖嘟嘟的小脸,比我在家时还要胖的小脸蛋红扑扑的,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很暖和的样子。多日来的担心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一丝感激的目光拂过婆婆慈祥的脸颊,我把在北京给老人捎来的名吃北京烤鸭放在了老人面前,老人责怪我乱花钱,我说你们没吃过的。
我们回来了,孩子高兴地满屋里乱跑,一会跑到妈妈怀里,一会又跑到爸爸怀里,老人也高兴我们的回来,给我们做了许多好吃的,窗外白雪飘飘,屋内却是其乐融融。
吃罢午饭,我想回到我们那个多日没见的小家,我对婆婆说天太冷,我想回去生暖气,婆婆还没说话,孩子却先说了,我奶奶都给生着了。我回头看看婆婆,婆婆用暖暖的眼神看着我说,你打电话来说今天到家,想着你们坐了一天的车太累,上午没事我领着孩子给生着了,霎时,我的心里被温暖装的满满的,我家距婆婆家有一段路程,雪飘着,路又太滑,不知婆婆费了多大的周折,才生着炉子,我在心里低低的叹道,我的婆婆吆!
回到了久别的小家,本以为尘土一层,冰冷的像北极一般的家,却是窗明几净,温暖如春。
自那以后婆婆那暖暖的眼神就络在了我的心里,时刻温暖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