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皆无声

花开花落皆无声

烦冤散文2026-01-28 19:13:46
红黄交错的无根草像无数条数不清的小蛇一样纠结在一起疯狂的攀爬在灌木丛的枝叶上迅速的疯长着,它们肆无忌惮恣意蔓延到它们能到达的任何一个枝头,那些本来翠绿美丽的灌木丛被它们无情的覆盖着看不清了本来面目,整
红黄交错的无根草像无数条数不清的小蛇一样纠结在一起疯狂的攀爬在灌木丛的枝叶上迅速的疯长着,它们肆无忌惮恣意蔓延到它们能到达的任何一个枝头,那些本来翠绿美丽的灌木丛被它们无情的覆盖着看不清了本来面目,整个山坡看上去就像披上了无数张破渔网一样,蝉在没完没了的鸣叫着,像一个怨妇在不断的申诉着自己的悲冤,正在茁壮成长的玉米被夏末的烈日晒的像一个个耗尽青春的老妇人蔫蔫的耷拉着腰身,燥热让本该生机勃勃的大自然失去了盎然的美丽……
山坡上谷子地里的核桃树荫下一字溜躺着我们四个女知青闭着眼睛在享受劳动间隙的小息,忽然躺在我左边的玫姐咯咯的笑了起来,我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看她,不知她为何而笑,这时躺在我右边的丽丽姐拉拉我的衣袖附在我的耳边悄声说:“玫在想她的女婿呢,嘻嘻”,更让我莫名其妙了,玫姐今年刚刚19岁,哪来的女婿。丽丽又对我眨巴着眼睛悄声说:“不知道了吧,小傻瓜,就知道闷头劳动,也不长点儿心眼,都好上几个月了,亏你常常晚上起来给她开门也不问问她干嘛去了”。“不会吧,玫姐才十九岁呀,她不想回城了?”我疑惑的对丽丽说道,她迅速捅一下我的腰;“小声点,傻瓜”。接下来的日子里证实了丽丽说的一切是真实的,每天下午收工后玫姐都不回我们这个小集体吃晚饭,等到村庄一片寂静时,才会听到她的敲门声,每次开门肯定是我和晴儿,丽丽是不会开门的。过了不长的日子,玫姐晚上就不再回来了,白天劳动的时候我想问玫姐住在那里,又不好意思开口,晴儿和丽丽也是只笑不说话。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玫姐你怎么不回来呢,咱们这几天不吃玉米糊糊了,村长给咱们送面粉了,丽丽姐烙的饼可好吃了,我晚上还给你唱歌好吗”。玫姐笑笑,用白白胖胖的手擦掉我额头的汗珠子:“姐过两天就回来”。
立秋了,玫姐还没有回我们这个小集体,却被她的爸爸接走了,听晴儿说那天洛河涨水了,玫姐是被爸爸背过河的,丽丽啧啧的说道:“好羞,还让爸爸背过河”。
其实玫姐很漂亮,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对毛茸茸亮晶晶的黑眼睛,微翘的鼻子,红润润的嘴唇,除了个头稍矮一点稍胖一点,青春仿佛一朵怒放的花儿在玫姐的身上展露无余。我还是不相信玫姐恋爱了,不相信玫姐爱上的人尽然是住在村头其貌不扬的黑牛,名副其实“黑牛”很黑,并且有点跛,家里很穷,穷的穿出来的衣服破破烂烂。我弄不明白玫姐怎么了,怎么就让美丽的花儿插在牛粪上。
一个月后玫姐回来了,只在我们的集体宿舍里拿走了自己换洗的衣服,便匆匆离开了,没有说去哪,丽丽说是去黑牛家了。我看见玫姐瘦了憔悴了许多,那双亮亮的眼睛也黯然的失去了青春少女本该有的美丽。白天也看不见玫姐上工,我想问问玫姐“为什么?”,可是总找不到她的身影。隔几天我们三个换下没来得及洗的衣服中午的时候干干净净的挂在铁丝上,晴儿说:“是玫洗的”,因为黑牛家穷的没有钱买肥皂。那时我们最后一批知青每年政府给我们几十元生活费,我们用这些钱买日常用品,玫姐为了洗黑牛家人的衣服用我们的肥皂,所以把我们几个的衣服都拿去洗了,这样用我们的肥皂也好说一点,也难为她了。

很少看见玫姐,也出于看不起她早恋,所以没有去黑牛家看过她。村子里沸沸扬扬说玫姐闲话的很多,说她上次被爸爸接走是去城里堕胎了,回来在黑牛家修养呢,说她在黑牛家实际上是和黑牛住在一个屋里等等……..我不喜欢听闲话更不喜欢听人家说玫姐的坏话,可我还是瞧不起她就这样毁了自己,她才19岁呀。
日子飞快的往前走着,很快天气就变得凉飕飕的,我们在忙着和村民一起收秋,累的要脱掉一层皮,没有时间再去想玫姐的事情,这时候玫姐上工了,除了比以前稍胖了一点,再无其他改变,她默默的,话语很少只埋头干活,看见晴儿、丽丽和我只是笑笑点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大约过了半个月吧,我们正在河边的地里干活,对面河岸上有人在叫:“玫玫,玫玫!”是玫姐的爸爸,玫姐的爸爸去了黑牛家,后来玫姐又一次被爸爸接走了,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看见过玫姐,我们分配回城有了工作也没有见到她。直到我们都彼此结婚有了孩子才知道玫姐其实就在她妈妈的单位上班,那次被她的爸爸接回家直接就隔离了不让她再出门,她第一次被爸爸接走其实就是做了堕胎手术,她爸爸听说她回村后还住在黑牛家,气的要死,直接找到黑牛家把她强行拉回家再也不让她回村了,直到分配工作梅姐再也没有回过我们插队的小村庄再也没有看见过黑牛。
到了孩子上学的年龄我到是常常看见玫姐,她和一个外地人结了婚有一双活泼漂亮的儿女,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倒也平平安安。不知为什么过了两年她离婚了,一双儿女全归她管,本来个子不高的她一下子好像矮了很多,黑瘦黑瘦的,看见我也不怎么说话,我想问问她的情况又怕她伤心,所以一直没有开口问过,后来她又结婚又离婚,过了几年再结婚再离婚,她不幸福更无快乐而言,我不知道她的婚姻是否和她的初恋有关,但是我知道人的一生正真的爱恋只有一次,正真刻骨铭心的爱只有一次,也许她是再也爱不起来了,她的爱留在了那个小村庄里,永远永远……

经过了几次婚姻的挫折玫姐离开了这个小县城,去了一个偏远小乡镇开了一间杂货铺,一个人带着一双儿女清淡的过日子。2004年我们搞同学会我联系过她,玫姐没有来,我知道她不愿意来,她不愿意面对她的发小她同甘苦共患难的插队姐妹。无情的岁月悄无声息的向前走着,玫姐的一双儿女也都有了工作各自结婚有了家庭,玫姐老了......去年我在我工作的机关大门口看见过玫姐,她和一个女人说话,躲闪着装着没有看见我,为了不让她难堪我也装着没看见她,快步从她身边走过,我看见玫姐两鬓已花白,眼神暗淡无光,皮肤变得粗糙,皱纹恒生,干吧的像一朵开败的玫瑰,除了那一对柳叶眉还依稀看见当年的美丽,再也找不到当年的玫姐,像一朵路边的野花悄悄的开悄悄的败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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