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在同学那儿吃饭。席间坐了很多有位子或者有票子的人。按照惯例,举杯畅饮之时,是要彼此介绍一下的。同学是一个医院的院长,他向客人们介绍我时,说:“这是我的同学,某某中学的校长!”
我大吃一惊,慌忙辨别:“不,不,不是的。我不是什么校长,只是一个普通老师。”
稀里糊涂就被黄袍加身了。呵呵。我十分尴尬。我也许太较真了,反正是初次相识,管它是什么什么呢,又没有人追查和核对你的身份。人家好意抬举你,却这样不识抬举。俗话说:后面不带“长”,打屁也不响嘛。
到开饭喝酒时,我才略为明白了一些。我好傻瓜呀,那些头衔是可以增添喝酒的兴致与提升喝酒人的酒量的哦。觥著交错之间,真是“谈笑有鸿儒,喝酒无白丁”呵!如果同学不给我安个校长的头衔,只我一个“白丁”混在其中,那多没面子啊!
并且,不晓得是为了简洁的需要还是一种时尚的追求,他们彼此间称呼时,往往把头衔后面的那个“长”字也加以省略了,张局李镇王科赵院牛所等等此起彼伏。去掉那个“长”字,其含金量一点也没减少,不!反而增添了若干倍。比如说坐在我旁边的那个“王镇长”,称其王镇长,那只代表他是一个乡镇的头儿;但“王镇”就不同了,整个镇的山川田地男女老幼金银财宝柴米油盐甚至垃圾和废水废气废渣等等统统都姓王了。教育局的张局也是这样。这是一个什么都在私有化的时代,金钱资本的罪恶与封建强权的势力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了。据说广西一个什么局长被查了,一查就发现有十几个情妇,几乎全部是他的下属和女员工……他把一个冠冕堂皇的国家单位,变成了他的私人领地。
真的,他们吃得十分开心。我的心里却不是什么滋味。况且,老师也不好简称为“老”,若叫我李老,我会诚惶诚恐的,怕折了福寿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