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仅此一句,就让98%以上的MM对《论语》、对孔子生厌了(我就遇上过两个MM,一位一听论语就头摇得像拨浪鼓,一位专门撰文《看不懂的论语》)。为证明孔子为何会对女人如此生出感慨,有些人考证了孔子曾与某个女人的交恶而落下了情结。但多数人还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以亲仁和善为名的孔老夫子会说出这等不中听的话?为证明他老人家的无辜,确保他老人家不搞性别歧视,后人找出种种理由来作不同的解读:
首先从思想背景来否定孔子会说出这种昏话的可能性:
一、孔子至少爱一个女人——母亲。孔子三岁丧父,是母亲把他一手拉扯成人,孔母即使不是“三迁”、“画荻”、“刺字”,也是用了万般心思来培养孔子,他怎会说出连带伤害自己母亲的话?!鲁迅也曾质疑地说:“孔子把女子与小人归在一类,但不知道这‘女人’是否也包括了他的母亲。”
二、孔子身边其他的女人应当也不坏。孔子有孩子(伯鱼),说明他有妻子,虽说不太可能患“妻管严”,但老妻之威想来也还是不可不理的。孔子几乎一生困苦,妻子虽说最后离开了他,但毕竟也与他相濡以沫了许多年。孔子有九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孔子从小“贫且贱”,后来竟然读了书、讨了老婆,她的姐姐们想来也是帮了忙的。
三、孔子在历史上的伟大贡献之一是发现人——有民本思想。“千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把匹夫匹妇的意志提高到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度,连社会地位最低下的马夫也当人看:“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可见对女人也有应有的尊重。四、孔子据订的“诗三百”里,男女自由恋爱属于“思无邪”,即“思想路线正确”,没有性别歧视之词,足见当时男女基本平等,也可见孔子没有性别歧视的思想背景。
最近几年的一种解释最为流行,也较为能通,即字面理解错误——“女”非“女”,乃“汝”字通假。那么意思就是“只有你们这帮小子(学生们)和小人们是难养的”。孔子爱自己的学生,但有时郁闷得难受,也不免拿这帮小子们出出气,这似也说得通。或者,“汝子”是“你自己的孩子”,那么意思就是“只有你自己的孩子是最难教的,因为他们简直与小人无二致。”再或者,“汝子”是指“你的子女”,“与”则是“给予、嫁与”,那么意思就是“要是你的子女嫁给了小人,才是让人揪心的”,这就有点勉强了。把“女”解释成“汝”,也实在难怪,因为《论语》通篇出现十八个“女”字,除了“女乐”之“女”作“女人”之“女”,其余均解作“汝”,而且《论语》论女人时,一般都用“妇”而非“女”。
我的看法独特,为两千年来所独有,就教于方家:顺着将“女”作“汝”这思路,有种解释最能替孔子辩冤了。解义切忌断章而取义,须看上下文,把整段话还原来解读。原文是:“子贡曰:‘君子亦有恶乎?’子曰:‘有恶。’‘恶称人之恶者,恶居下流而讪上者,恶勇而无礼者,恶果敢而窒者。’曰:‘赐亦有恶乎?’‘恶徼以为知者,恶不孙以为勇者,恶讦以为直者。’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子曰:‘年四十而见恶矣,其终也已。’”这里,孔子和子贡举出的种种行为,都是道德卑劣的小人的行为。然后孔子感慨一声:“唉,你们这些小子们啦,(这回你们知道了吧)与小人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难相处啊”——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唯是感叹词,女是汝,养的本义是相处,呵呵,千古难题就这么破了,怎么样?
一说孔子此言乃特定语境下的一时感慨,非全指。孔子“居卫月余,灵公与夫人同车,宦者雍渠参乘出,使孔子为次乘,招摇市过之。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于是丑之,去卫。”从而断定这句话的语言环境。“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就是在这件事之后说南子和好色的卫灵公难以相处和教养。这么说来,多数女人大可不必自寻没趣了。我赞同此说法——通观《论语》,可看出孔子其实是个可怜、可叹、又有几分可爱的性情中人。遇上某个女人讨厌难缠时感慨出一句“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之类的话,在所难免,就如妻子偶尔骂丈夫“你个天杀的”、女人间互相安慰说“男人就这德性”一样。这里关键是怎么看《论语》这本书。最近看得一本书《论语的流传编辑小史》,大受启发:原来孔子教学生时,学生们也如现在一样,每听一句就赶紧记下来。而各人听得的、理解的、记得的又不尽相同。后来同学们聚会,商议出版孔子语录时,谁也不敢轻易怀疑人家的上课笔记是错的——也许你才没用心听呢,也许你缺课了呢?怎么办?只好尽行采用。而且,还存在着各个弟子各编各的可能,从而造成不同的版本。这就是为什么《论语》里为何会出现孔子重复的、口语化的乃至矛盾的话了。论语其实开始只是一本随便凑起来的言谈录,并无圣教意义。只是后来为董仲舒之流的好事者恶意上升为圣经,能怪人家老二么?
不过孔子与女人毕竟都是个好话题,两者连在一起,更好玩。所以接着聊《论语》与女人:
孔子之与女人,最玄乎的是与南子。网上无数的联想帖,恕不赘述。
孔子之与女人,还有几则。孔子有位学生叫公孙冶,是位奇人,懂鸟语,正在坐牢,但孔子喜欢他,不认为这是污点:“非其罪也”(坐牢不是他的错),反而确认他将来一定有出息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这就来了一个问题——孔子哪来的女儿?与谁的女儿?
学生中还有个叫“南容”的人,与公孙冶恰好相反,是个滑头的人,国家安定他就出来做公务员;国家乱了,他就躲起来,免得犯法被判刑。就这么个明哲保身贪生怕死的人,孔子却认为他是个靠得住的人,但女儿不能嫁两次,怎么办?孔子就把自己兄弟的女儿嫁给了他。这里说明一下,孔子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孟皮,又叫伯尼,天生跛脚。估计孔子是给老实巴交的老大一个生活安定之安排,才让侄女嫁个安稳的生活。
还有一则,也许是除了我和司马迁,两千多来从来再没人猜疑过的一个问题:孔子与学生“有若”究竟什么关系?有若比孔子小33岁,长像、性情举止、话语神态绝像孔子。也太巧合了吧?象到什么程度呢?孔子死后,他的学生们竟然把有若抬到台上,接受学生们的祭拜,再拜为老师。这就有点怪了,孔子喜欢的学生多,但无论如何有若也不是学得最好的,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