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树之恋》,演绎了一个禁忌时代凄美的爱情故事。
书中男女主人公老三与静秋在文化大革命那个特殊岁月的爱情,如此纯粹,如此隐忍,时隔三十多年,依然象一股洪流找不到一个可以倾泻的缺口,赌在心中,满满的,酸酸的,窒息了一样的沉重。
《山楂树之恋》,源于一个女人真实的经历,是一个女人用三十年时间追思而成,每一次追忆,都令其早夭的情人更加具体,被称为“史上最纯净的爱情”。正在读高中的静秋是个漂亮的城里姑娘,文革期间,静秋和一群学生去西村坪体验生活,编教材。在西村坪一棵山楂树下,她认识了英俊又有才气的老三。于是,在山楂树下,在老三手风琴曲苏联民歌《山楂树》的悠扬里,老三与静秋,开始了饥馑时代的纯真爱恋。老三其实是军区司令员的儿子,为逃避父母的“包办”婚姻,才远走至此。他对静秋倾注深情,关怀无微不至,但他的身份却让静秋感到自卑,因为静秋是“地主”的女儿,特殊的身世背景一直压迫着静秋和她的家人。因为自卑和胆怯,更因为特殊年代的禁忌,对于初次来到的爱情,静秋既怀着本能的向往,又充满时代附加的恐惧。静秋的母亲因为静秋的年龄小,怕她和老三“搞出事来”,“身败名裂”,便以影响静秋在学校顶职为借口,让老三等静秋转正后再来找她。老三答应了,像一个完美的情人,甘愿为静秋做任何事,给了静秋前所未有的鼓励。他等着静秋毕业,等着静秋工作,等着静秋转正。等到静秋所有的心愿都成了真,准备彻底投身朦胧的爱情时,老三却得白血病去世了。
静秋的原型很幸运,改革开放以后,静秋出国学习定居,结婚生子,但她对老三的情感三十年不能释怀,她将记录下的那一段难忘的经历,于30年后公诸于世,还让人肝肠寸断,在几个月内迅速成为海外同龄人追捧的“网络时代的手抄本”。《山楂树之恋》在亲历者充满悔意的反复追忆下,将极端环境下的压抑爱情,禁忌年代对人性的摧残以及这一代人的内心记忆剪辑并放射出来,历历在目。小说清新明亮的场景和不断涌现的揪心细节,炮烙了一段时代悲剧下的唯美凄凉的爱情。文革的痛苦岁月,想必在每一个那个阶段的经历者心中都留下了血红的伤疤,他们不仅为书中单纯的爱情感伤,也为他们自己曾经被锁闭的青春,被禁固的思维而感伤。那个年代,正是那一代人的花样年华,只是青春年华虽好,奈何那青春象黑白胶片少有色彩。
《山楂树之恋》还原了历史的真实,足以让人们能够重新审视那个扭曲的时代,更深刻地认识到颠倒的价值观带给人们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静秋与老三精神上的、柏拉图式的爱情,没有欲望和浮躁的爱情,是那个禁忌年代变态的、扭曲的产物。禁忌之下的静秋开始的时候对爱表现出一种战战兢兢的恐惧,然而随着故事的发展,当静秋得知,老三得了白血病,准备献身,不至于让老三死不瞑目时,老三却痛苦地克制住了自己,他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不能陪静秋一生,所以他要保存静秋,给娶她的那个人,他要静秋有一个完美的婚姻。作者对这一夜激情的浓墨重彩,重现了禁忌时代性压抑下年轻情侣“爱与恐惧”相交集的典型画面,展现了彼时环境下人性的压抑、黑暗和酷烈。这段“干净”的描写,是小说中最动人的情节之一。老三和静秋的恋爱过程就像潜行在青苔绿荫下的溪流,清澈见底,一尘不染。而也只有在那样禁忌的年代才能孕育出那样单纯、清洁、甜蜜但更是酸涩的恋情。两人从相遇、产生好感到热恋、直至诀别都是那样小心翼翼,那样懵懂,那样慌张,读了让人心酸、心痛直至痛入心扉。
静秋一直很是后悔:“为什么当时不能勇敢一些?”然而,静秋每次的胡思乱想,却不可能跳出那个年代的条条框框,终究是受到限制的。禁忌的爱情从古就有,封建社会的爱情与封建礼法扭在一起,文革期间的爱情与政治扭结共生,就犹如今天的爱情与经济纠缠不休一样。在那样一个对于自然人性设置了无数的禁忌,用人为的规则强硬地对抗自然人性的特殊时代,人们往往带有一种自虐情绪,拼命压抑自己。静秋后来说:“周总理逝世的时候,我哭不出来,但怕别人说我反动,只好一直低着头。毛主席逝世的时候,我每次带着学生去参加追悼仪式,总是哭得很伤心,因为我想起老三眼角滚落的两滴红色的泪珠。他弟弟后来讲那是因为他视网膜出血造成的,说他双目失明已经很久了,说他到最后皮下和内脏都出血,一定是很痛苦的。想到这些,我就忍不住痛哭流涕。可以说那是我第一次为老三流泪,因为有个流泪的正当理由。”相比那个禁忌年代对人们精神和肉体上无比沉重的压抑和桎梏,今天能肆意宣泄自己的情感其实已经是很大的幸福了。
《山楂树之恋》除了呈献一份能够震撼心灵的压抑的爱情之外,也颠覆了当今这个社会的心态。21世纪是个超现实的时代,结婚、离婚就像吃顿快餐,未婚同居、一夜情、网恋、经济婚姻……大量新潮的、反传统的爱情样式粉墨登场,以“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颠覆了恒久的爱情观,性享乐渐成时髦,经历了过于禁忌的爱情时代,中国的爱情观念开始走向另一个极端。然而,无论是过去禁忌太强,正常的欲求被扼杀;还是现在没有禁忌,不正常的欲求泛滥成灾,在社会的两极摆动中,都会出现牺牲品,让人不知所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