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舞妖然

天舞妖然

议状小说2026-03-20 07:36:01
月光太寒,在窗前淡凝若霜。去月金龙圣旨,今日红衣作嫁,天命人为,终是不由自己。镜前红烛无声滴蜡,转眼将到吉时。空洞的金饰,冷漠的红衣,薄薄的红纱蒙住倾城的脸,以及那双充满恨意与悲伤的眼睛。我聆听门外孤
月光太寒,在窗前淡凝若霜。去月金龙圣旨,今日红衣作嫁,天命人为,终是不由自己。
镜前红烛无声滴蜡,转眼将到吉时。空洞的金饰,冷漠的红衣,薄薄的红纱蒙住倾城的脸,以及那双充满恨意与悲伤的眼睛。我聆听门外孤独沉重的步调,红漆木门推开后倾入的风,夹杂着急忙而又慌乱的锁门声。我掀起面纱,微微舒展了眉,站起来说:“父亲大人,你怎么来了?”
门外的婆子用尖锐的声音叫喊:“吉时到。”众人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锣鼓的喧嚣一起涌入的喧闹,他皱着眉,那双饱经人情世故的眼睛荡漾起波澜,千言万语停在嘴边,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这有点像是诀别。
“然儿,爹的时间不多了,有一些话必须告诉你。爹本想一辈子养你于深闺,保你一生平安。不料你在劫难逃,天命也好,人为也好,路是你自己的,不求荣华富贵,但一定要保全自己的性命。”他咬着嘴唇,像是用尽所有的力气说出一个遗忘的秘密,“你,孩子,你是流落在外的天舞后裔,本名天舞妖然。”
“哎,新娘子快开门啊。”“小姐,小姐。”重重的敲门声打击着紧张的旋律,然后演变成撕裂般的撞门声。
“什么?”我向前打了个踉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只见他,摇了摇头,一挥手,沉默不语地走进里屋。最后见到的,是一双痛苦的眼睛,是那无可挽回的过往长出的刺,刺穿整个心脏留下了悔恨。
“小姐,开门啊。”我向后转身,翻下面纱,一步一步向前移,我拉开门,夜晚徐徐冷风穿透我的身体,刺眼的血红色铺遍。拥挤的人群堵在门口,然后欢笑地让出一条路。婆子引着我向前走去,走向那血红色的漩涡——我未来的路。
“吉时到,新娘上花轿!”
两滴眼泪滑落下来,夜在波涛汹涌。我思绪万千,天舞,竟是天舞……天舞氏,天下第一舞,千百年前先祖赐名,因其舞天下独绝,深陷皇权斗争的漩涡,家族几经灾变,最终大彻大悟,隐入山林,只留下绝世盛美的传说。本以为只是传说的东西,在我的血液里沉重深刻地呼吸着的,是我命中逃不掉的东西。
那夜太寒。苑中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吹过,带着远方飘来的靡靡丝竹歌舞之声,看来今夜只有独人守空房。我的夫君,六王,传说中荒淫无道的王。
次日我醒来,身边没有丫鬟。推开门,我看见苑中一片荒芜,枯藤老树冷枝,庭院里的死土,小池里的亡水,萧条的寒鸦一声一声鸣啼。曾经的六王妃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她的旧苑如此绝望?
天命还是人为?我换掉嫁衣,扯掉一院子的红色,露出朽木的疼痛。
“六王妃,奴才引你去别院。”一身黑色透露出中隐之道,淡漠的神情中有深不可测的提防,他乔装的脸有些诡异。
“别院?”
“哦,六王妃,这个院子已经不适合您居住了。”他摆出一副不可逆转的姿势,“请”的姿势无比生硬。
“好。”我摆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含蓄地点头。

之后的一个月,没有任何风波。我躲在屋里,没有见到任何舞女,没有见到六王,父亲大人也没有任何书信,没有天舞氏的任何讯息。
渐渐地,庭院里开满断肠花。那黑色的夜晚海棠红妆,月光下的我一身白纱,飘渺得像是一道伤口。悠悠扬扬的旋律有一些呜咽,我每天都在跳舞,随着月光柔婉婀娜,轻轻踮起脚尖,旋转出无香之韵。
“爱妻,接下来是你自己的路,一路走好。”幽幽的古径里走出一个身影,他的手里拿着一纸休书,那嘴角滑过一丝凄凉的微笑。
“你是那日的?”
“司徒家被流放了。一夜之间家奴全数变卖,旦日就传出司徒将军猝死于路中。”六王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像是沉醉在这一片花海,又像是游离在生死之外。他说:“今夜的月色很美。爱妻你的舞一直都很不错。”
“父亲大人他……”红烛高照那日他眼睛里的痛,是否已经知道今日的结局?我隐藏住悲哀的眼角,“所以,您也不想留下罪臣之女?”
“天舞妖然。有一条路是天舞氏的宿命。”他背对着我,海棠妖妖的深红衬着他孤独的背影,“那原王妃府的惨状你看到了吗?那里曾经是你母亲住过的地方。”
六王睁开眼,看着我满脸惊愕的脸。“爱妃,这张脸不是很好看哦——听本王说完——那个女人,你生母,曾经陷在最残酷的王权斗争之中,死在这一片火海里。你的存在,是本王的父亲与司徒将军共同的承诺。”
“过去发生过什么?”海棠消亡留下千年苍凉的浮土,一把是红尘,一把是困惑。我微起着唇,千丝万缕涌上心头,却怎么也说不出,说不出一句泪语。
“先皇,家父及司徒夫妇之间的恩怨情仇已经随着死亡而被永远埋葬。你不该知道,那过往深刻的绝望。”他的眼睛里有随风幻灭的血红色,过去一瞬而逝的幻灭,我没有抓到。他深吸一口气,侧过脸说:“你能像记住你父亲一样记住我吗?”今夜太寒,我没有看清他眼中的悲伤,那悲伤一点一点羽化在风中,让断肠花和着别怨。
“什么?”我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微皱着眉问道。
“没什么,我把我的故事告诉你好不好?”他含情脉脉地微笑,抓住我的手。我轻轻把手抽出来,他却握得更紧,像是最后一次紧紧抓住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有一种难以割舍的伤痛。他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妖怨海棠的红色中白色与黑色交融着。我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温柔,他在我耳边轻轻说道:“三年前皇位相争的时候,我与当今圣上(当时还是三王)辅佐太子除去以二皇子为首的叛逆份子后,太子在即位那天突然暴毙,接着我找到了三王暗杀太子的证据,于是起兵,结果惨败。被皇帝软禁在这六王府,他开始每月给我送大量的舞女并散播我荒淫无道的谣言。”
兵戈铁马的时代曾让多少的明月染上了血光?曾经风光无限,今日黯然神伤。如此破碎的人生啊,我紧紧握住他那双沾满血腥的手,坚定地望着他。
“怎么,你害怕了……吗?”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我,对上那一双坚定的眼睛,收住了凄凄的微笑,同样坚定地看着我,四目相对,寂静无言。
很久,他转开脸继续说:“皇上没有杀我,不仅为了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彰显他的德行,更是因为一个皇室的秘密,需要天舞氏的后人才能知晓的秘密——你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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