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追我!救命啊!”天黑黑的,一个女孩惊恐的奔跑在小巷里,偶尔撞到了墙上,便擦出一块血迹,身后许许多多的不认识的人也拼命地追着,连他们也是黑的,看不清面貌。
“我没有钱啊!你们别追了!救命啊!”女孩大喊着,睁大的双眼里却流不出一滴泪,她一边回头看着,一边没命的向前跑。“嘭”女孩跌倒在了地上,惊悚的望了望前方,已经是死路了。“逃啊你!这死妮子!”几个剽悍的人追了上来,手中的木棍不停的摇晃着,“既然你爸爸没钱还我们,那就用你来抵债!”那人大声的说着,仍旧是一副模糊的面貌,手中的木棍猛的落在了女孩的头上。
“啊!”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的喘着粗气,望了望自己的四周,终于安心的放下了警惕,梦中的女孩就是我。
“是梦啊。”我仍旧平息不了粗喘,慢慢的穿上了鞋,走到了镜子面前。
我不是弃婴,但也几乎是这种性质。我再次望了望自己住的房子,家徒四壁,就连仅有的一个小书桌也是房东用旧了不想用的,便送给了我。我妈妈生我时就去世了,爸爸是个酒鬼,喝醉了酒只会赌博,赌输了,就回家打我,总是一屁赌债。我望了望胳膊上的淤青,直到现在,碰一碰还是会很疼,我心中泛起一股酸楚。
不过好在我逃了出来,租到了一个没人住的老房子,听说这之前还闹鬼,所以没人住,但我不信鬼神,安然的住在了这里。大家都理所当然的把我当做弃婴,野孩子,没人愿意和我说话,在学校,我也一个朋友都没有。
四点了,我看了看那破旧的老钟表,该去打工了,在一个餐馆里,洗盘子。老板对我还不错,大概是因为我干活比较勤吧。即使是在冬天,我也从没旷过工,仍旧举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去学校上早读。没办法,这就是生活。
几乎每天我都会迟到,即使起的有多早,餐厅老板仍旧会拖拖拉拉的把我留到很晚。而且,我没有自行车,每天早读,我都在门外站着度过,老师说过我很多次了,但我没有监护人,也不得草草了之,每当迟到时,老师就白我一眼,完全就是在看一个没爹娘的孩子,当然我什么都不在乎,他们什么都不懂,我也懒得解释。
我并不是一个学习有多好的学生,我甚至连教辅材料都买不起。老天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这不像童话故事一样,该来的总归会来,我是个认命的人。
有时,一个上学的早晨,或者放学的午后,总会有一群打扮的跟狐狸精一样的女孩,把我围起来。我不明白,学生打扮的花枝招展又何必。她们长得都很高,总把我拖到学校天台上,先说一顿尖利刻薄的话,然后就开始群殴。但是,她们打不过我的。她们只是各家供奉起来的小公主,而我不同,她们手上没有一个一个的厚厚的老茧,她们的身上没有一块淤青,怎么能和我这样经历风风雨雨的人对抗。她们一次一次的找那些追她们的男孩子,那也无济于事,虽然有时候被打的鼻青脸肿,但我不会认输,最后仓皇而逃的还是他们。望着她们远逃的背影,我渐渐的软弱了下来,“扑通”的跪在地上哭了起来,赢的人是我啊!何必要哭!可是,再坚强的人,也忍不住想要一次次的发泄!
我现在还不能认输!以前的我是有多软弱!再也不想要回到过去了!
第二章
“安若!你又迟到!”班主任拽着我的衣服,把我扯出了教室,那几个想要欺负我的女声嘲讽的望着我,讥笑着,只有一个男生--林一轩朝我投来了怜悯的目光,但是我不需要这种同情的眼神,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教室外面,班主任,劈头盖脸的骂着我,我无动于衷。
下课了,我独自坐在椅子上,是那种老师专门安排的独自一桌的。我呆滞的只低头望着那本破旧的老本子,那是爷爷送给我的,上面画着幼稚的男孩和女孩。爷爷患有老年痴呆症,不久他就去世了,这种病不是绝症,他的去世谁也说不通。
“那个……你没事吧?”林一轩悄悄地走到了我的桌旁,小声的问了一句。他是整个班级的第一名,甚至有时是年纪第一,不管体育,音乐,甚至各方面他都很强,但这都跟我没关系。“安若?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没事吧?”他又问了一句。“不关你事!”我合上了本子,把头扭到一边去。他叹了口气,把几个“ok绷”放在了我桌子上,默默地走开了,望着他远
去的背影,我把“ok绷”全部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我不需要他的关注,也不想让别人同情我。
放学了,我拿了几本书包括那本本子走出了教室。刚出教室门,便猛的被绊倒了。我抬起头来,便被一群女生围了起来,一顿猛踢乱踹。人有时候就是该服从命运,我现在还不能和他们纠缠,我又重新打了一份工,第一次去不能迟到,我重又拾起掉在地上的书本,往楼梯走去。
“喂!你不是很能打吗?回来继续啊!”为首的女孩赵丽琪在我身后大声喊着。我没有回头,她们也不配和我打。
“喂!耳聋啊你!”另一个女孩冲上来,夺过我的本子,三两下撕碎了。我直楞楞的盯着,心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窜。“闹够了没有!”我一拳打在那女生脸上,那女生踉跄了几下,倒在了地上,揉着通红的脸哭了起来。那是爷爷留给我的记忆,就这么没了。
“呵呵,正合我意,姐妹们,别光看着啊,给我打!她只不过是一个独来独往的野孩子罢了!也配跟我们一轩搭话!”剩下的几个女生向我跑了过来,扯着我的头发,乱打乱踢。这点痛,根本就不算什么,我突然想起了爸爸打我的时候,只一下便能打出血来,说起来,他也不配当我爸爸,就像这群女生,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和我打。
她们再次把我摔倒在了地上,尖锐的说着一句句讽刺我的话。这些都不算什么。
“真让我看低你们,哈哈,就这点功夫!”我又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们的几下拳脚,根本就不足以让我感觉到痛楚。
我慢慢的走到赵丽琪面前,当面一拳打到了她的脸上。她们只会撕扯,用长长的指甲抓人,而我用的是真拳头,就像逃跑前挡住爸爸的一巴掌那样,使出了全部的力气,赵丽琪不相信的看着我,眼中充满的全是怒火,她的嘴角已经流起了丝丝鲜血,刚要朝我跑过来,便被其他伙伴们用力的拉走了,边走还边说要我等着,其实她也是害怕了吧。
她们远远的跑了,我回过头去,拾起撕破的本子,朝着楼梯走去。学校已经空了,整栋楼静悄悄的,我一个人走在台阶上,空荡的脚步声激荡着我的心灵。偶尔飞来几只蝙蝠,我也不闪躲,有时真想就那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