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们全班同学大气都不敢出，每个人都勾着头。
王老师正在讲台上吊着一丈长的脸训我们。王老师说话时间一长，嘴角两旁就挂了白色的唾沫子，有点像杂剧团里小丑。
王老师突然停了下来，一片寂静。
同学们都偷偷地抬头用眼角瞥讲台上的王老师。
我们发现王老师正死死地盯着后面的马头。而马头手里正拿着一个小刀在一枚麻将背面刻印章。
“马头”，王老师厉声叫。
马头却投入地刻自己的印章。同桌王小兰用手捅了马头一下，马头头没抬。
“马头”，王老师又提高声音叫。
马头太投入了，继续自己的“私活”。
王老师怒不可遏地走下讲台，穿过前面的同学，走向马头。
天马上要塌下来了！——我们感觉。
王老师走到马头桌子旁边，马头竟然还浑然不知，仍在专心致志地刻着。
旁边的王小兰又推一下马头，马头正要瞪同桌，发现王老师站在旁边，想把手里的“私货”藏起来，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你站起来”。王老师的语气里已能感觉到巨大的杀气。
马头把没有刻好的印章和那把用钢锯条磨制的刻刀放到书藏里，然后站起来。
“你站到教室外边去”，王老师命令。
马头没有动。
“你出去”。王老师说着把手里的书“啪”的一声砸在马头头上。
马头把砸在自己头上又掉在桌子上的书抓起来一下扔到了窗子外面。
我们在四楼，书一直掉到院子里了。
这简直是造反。
我们看见王老师一脸的怒气，连脖子的青筋都突起来。
王老师一把抓住马头的衣领，马头抓住王老师的手。
“你想干啥？”王老师质问马头。
“你想干啥？”马头反问王老师。
王老师真的无法克制自己了，在马头头上扇了一巴掌。
巴掌很清脆，把我们所有的人都吓的半死。
“王老师，你再敢打我一下，我们试试看”，马头挑衅地说。
王老师就又挥起手。
马头一下子就抓住王老师的衣领，对王老师狠狠地说：“你如果要真打，我们都教室后面单挑”。
这简直就是威胁。
王老师岂能在这么多的学生面前丢脸？扬起手在马头脸上扇了两巴掌。
马头就很干脆地在王老师的脸上扇了两巴掌。
我们感觉教学楼塌了。
王老师和马头就这样撕打了起来，旁边的男生就马上把他们拉开，我要拉马头到教室外面去。马头就大声喊：
“我凭什么要出去？我凭什么出去？”
“你给我出去！”，王老师在前面喝令。
“我凭什么要出去？”马头与王老师针锋相对。
“你在教室捣乱，扰乱教室秩序，影响别的同学学习”
“我怎么就影响了同学的学习？”
“你在课堂上干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就是扰乱教室秩序”
“你在课堂把我们当孙子一样训，就不是扰乱教室秩序？”
这个马头，真是个无法无天了。
我们看着一场战争马上要爆发了，连忙把马头往教室后面拉。
由于人少，教室坐不满，后面空了一大片。
马头不去，反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是我的座位，我为什么要到后面去？”马头坐下之后，反问我们几个。
王老师气的手直打哆嗦，把讲桌上的教案一收拾，撂下一句话：
“你不走，我走！”
王老师说完，就出去了。
二
没有过十分钟，马教导主任就到了教室，把马头请到了教导处。
我们几个胆大的，跑到教导室的后面，蹲在窗户下听里面的动静。
我们就听见里面的声音。
先是王老师把今天的事情经过说了一下。客观地说，王老师并没有在叙述中添枝加叶，他还是很客观地讲自己怎么在讲台上讲课，马头在上课时间竟然不专心，自己叫了三次，他竟然不知道，让马头到教室外面去，马头不理，他一时很生气，就拉马头，后来他无法，就打了马头，马头也打了他。
随后，王老师还自我检讨了，说自己其实不应该发那么大火，马头这个孩子脑子还是很聪明的，学习一直比较好，自己也一直比较喜欢。但就是经常上课不认真，尽搞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当然，今天的事情，主要责任在我，我不该发那么大火，他毕竟是学生，我这个老师没有当好。我向马头同学道个歉。我呢，只是希望马头同学能好好学习，将来也好有出息。
说的有水平。
然后是马头说。马头说，我在课堂上干“私活”不对，我也知道王老师是为我好。但是我觉得王老师在课堂上总要把我们管的死死的，我不喜欢。我们到学校是来接受教育的，不是来学那些老掉牙的规矩的。都是什么年代了，王老师还要动不动就让我们死记硬背。我们是学知识的，难道知识是死记硬背得来得？王老师总说我们学习不专心，这样是要变坏的。我们有这么好的学校，这么好的老师，我们怎么就变坏了？如果我们变坏了，一定是老师把我们教坏的。我们自己怎么能变坏？我不明白。我和王老师撕打，我承认不对，但王老师动不动就让我们同学站到教室外面去，一半的学生都在教室外面罚站过。我们是来学知识的，我们这些坏学生更应该学习，可让我们到教室外面去站，我们这些学习不好的同学学习怎么能进步？
说的经典。
马头停了一会，又慢慢腾腾地说：
“我们同学私下都把王老师叫王阎王”
这小子真他妈该拉出去枪毙。
我们在窗子外面就忍不住笑出声，马教导主任就走到窗子跟前，我们吓的马上跑回了教室。
我们不知道马教导主任、王老师、马头他们后来都说了什么，我们凭直觉，感觉马头会被学校开除的。
可等马头回到教室时，我们看见他的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
“小心学校开除你呀”，我小心地对马头说。
“会吗？”马头反问我。
这小子，他妈的就会反问，还他妈的牛哄哄。
我们都认为马头这会完了，学校一定会开除他。
不料第二天，王老师没有给我们来上课，程老师走进教室，宣布王老师身体不舒服，他现在是我们的班主任，从今天起他带我们班的语文课。
说实在话，王老师是个不错的老师，讲课很细致，但年龄大了，就与我们有了代沟，我们感觉他总是看不管我们，总要在课堂让我们背这背那，我们都烦死了。
但王老师很严肃，我们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