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声机:遥远的记忆

留声机:遥远的记忆

治气散文2026-01-21 12:20:49
常常是在一些豪华的客厅里,纤纤玉手轻轻摆弄唱臂,唱针划过黑胶木唱片,古铜色的喇叭里飘出甜美的歌声,怀旧风情立刻在屋内弥漫开来,有些小资,有些低靡,又有些浪漫。……这是在一些电影里,经常能见到镜头。那些
常常是在一些豪华的客厅里,纤纤玉手轻轻摆弄唱臂,唱针划过黑胶木唱片,古铜色的喇叭里飘出甜美的歌声,怀旧风情立刻在屋内弥漫开来,有些小资,有些低靡,又有些浪漫。……这是在一些电影里,经常能见到镜头。那些电影大多有一个老式留声机的特写画面。看着这些场景,一些关于留声机遥远的记忆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最早关于留声机的记忆,是在我的童年时候,父亲从成都回来,带回了一个叫做“留声机”的箱子和一大摞胶木唱片,撑开箱盖,用手柄插入旁边的小孔摇动,称为‘上条’,然后放上唱片,待唱片转动,搭上有唱针的唱臂,好听的声音即弥漫而出。那时的好奇是肯定的:起初是细细地打量着箱子,黝黑闪亮的机身,发着盈盈冷傲的光泽,显得高贵又清雅,令我们这些孩子澄澈的目光也显得黯淡,心中甚而产生了许多的敬畏。只有趁大人不防备的时候,才敢轻轻地小心地伸出一根食指在机身上慢慢抚过,那光滑凉沁的感觉丝丝入骨,小小的心顷刻是微醺的快意。而后是细细琢磨那些黑黑的唱片,在我们眼里神奇极了,片身上是细细的密纹,背面照例有贴纸,申明版权、灌制年份和歌手姓名及一些歌名等。我极其认真地盯着,并不明白那薄薄的一张片子,怎么会藏有那么多美妙的声音,那么多不同的歌儿?没有人可以问询的时候,我只好逮着机会一遍又一遍地走到近旁倾听了。听大人们说唱片是“百代公司”出品的,由于经常听,也有一些熟悉的曲目留在了记忆里,如王人美的《渔光曲》,周旋的《四季歌》《夜上海》等,还有一些梅兰芳、程砚秋的京戏唱片。
后来的十多年里,由于政治运动,家事变故,生计成为主要矛盾,留声机已成为奢侈品,我巳无缘再见到它了。大致在1962年,当时我在家乡一家集体企业工作,那年春节我利用处理废品的九十多元收入,把供销社库存的一台老式留声机和三十多片唱片买了回来,这些唱片中有《彩云追月》《紫竹调》《金蛇狂舞》等音乐和《月亮出来亮汪汪》《耍山调》等民歌及《五台会兄》《一只鞋》等川剧唱片。这些唱片给当时贫乏枯燥的业余生活增加了丰富的文化内容。其实那时的我,因生计和政治境遇,还没有那分闲情逸致去欣赏音乐,但当留声机里歌声、音乐声悠悠地在唱片的转动中漫溢出来,象阳光中那些微小的尘埃一样在空寂的屋子里飞舞时,一些说不出的思绪也飞舞起来,使我向往着歌声以外的世界……。这台老式留声机在两年后即因经常断条而完成了历史使命,代之以一台由绵阳203厂早期生产的盒式电唱机,这种唱机比老式留声机简洁,不用手摇上条,插上电源即能匀速转动,只是没有扩音设备,要联接在台式收音机的拾音插头上,于是我家的五斗橱上又多了一套摆设:一台红灯牌座式收音机和一台电唱机。那时在绵阳销售唱片的商店也很多,但胶木的那种价格较高,多是五颜六色的塑料薄膜唱片,价格很低,每张仅几角钱,巳有不少的歌手个人专辑,如蒋大为、关牧村、李谷一、李双江、苏小明、德德玛的歌曲特别流行,至今保存在记忆中的那些耳熟能详的“怀旧金曲”多是从那台唱机中学会的。那时最幸福的时光是能够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唱片轻转、悦耳的声音从唱机泻出的时候,看着阳光从屋顶的两方明瓦里斜射进来,融融的,暖暖的,罩着我那一方小小的书房里,于是整个人就恍惚了。这些优美的歌曲不仅陪伴我度过了贫瘠的岁月,也使我的那一段人生低潮期没有感到寂寞……。后来,境遇有了好转,放在五斗橱上的电唱机和一摞老唱片,仍然是我书房中的重要摆设。再后来有了收录机、电视机、录像机和VCD,它们就闲置起来,虽巳尘封多年,但我一直没有抛弃它们,偶尔还放来听听,唱机和那一张张刻满时间年轮的老唱片,留给我了一段思念的旅程!给了我久违的感动!老唱片就如同老照片、老电影一样,承载着历史的烙印、岁月的沧桑。
后来,我因为搬到绵阳定居,距离不近,何况我已生活在一个历史和过去速朽的年代,人世有代谢,岁月如逝波。诗人说:“昨日之日不可留……”,所以几经思索还是决定把那台电唱机和那一摞唱片处理掉了,但看着这些唱片,我依依不舍,感慨万千……。人生似梦,岁月如歌,一只只闪耀着时间光芒的老歌,定格在老唱片上,刻录着我的似水流年。我知道,这是久违的感动!这是遥远的回忆传递出的心跳一样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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