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是中国的“国骂”,鲁迅在他的《论“他妈的!”》里面有写到,也确实是这样。这种问候别人母亲的方式,确乎是很流行的。但中国人在慰问别人母亲之余,也喜欢调侃一下妓女,大家都知道妓女的下流称谓是婊子,于是也就诞生了“婊子养的”骂人方式。这也是“国骂”,从普及程度上来看,我以为。
古代的中国,妓女是一种正规的职业,男士们常会去窑子向她们索取服务,无论达官显贵,平民百姓。他们舒服了,便会装作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用君子似的语气辱骂那些为他们提供过服务的人,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婊子。我不清楚是谁发明了“婊子养的”这句话,就像鲁迅不知道“他妈的”的创造者一样,但我以为应该是从那时开始的。“婊子养的”的历史也就久远了,如若真是那样。
大概在民国时期,这行当依旧是公开的。军阀们定是觉得妓院那地方环境不好,抑或是羞于去那种地方,便将妓女请回了家。北伐的时候,军阀越发地需要这服务,当北伐军冲进军阀的卧室时,被窝里睡着三个人。被捕的军阀也就只能责怪于妓女,对着她们大骂“婊子养的”。
现代的中国,妓女确实显得有伤风化,也就给禁了。但这行业确乎是有利益价值的,也就全面转入了地下,我姑且把它们叫做地下妓院。只要男人没死绝,地下妓院总还是有生意的。这些妓院规模虽说是减小了,但却十分分散,发廊、酒吧、夜总会、宾馆,这些场所都可能是妓院。这也就忙坏了扫黄办的。同样的,执法人员累了喜欢骂她们“婊子养的”,这也合乎情理。但是,那些嫖客也喜欢骂她们“婊子养的”,这也很好理解,因为他们认为妓女很下贱,殊不知自己比妓女还要下贱。
“婊子养的”也不光受用于妓女了,它确乎能够用到所有人的身上。这样一用,就和用在真正的婊子身上不同了,也就起到了“他妈的”的效果,甚至更高明。这种骂人方式比运用第三人称还要巧妙,它间接地问候了别人的母亲,同时也骂了那个挨骂者。比如说:甲骂乙:“婊子养的!”,乙的母亲养了乙,婊子也就代指了他母亲。而婊子看去很下贱,乙就被说成是这种下贱的人养的,就显得更为下贱了。
有些母亲骂孩子,或许是年轻的时候骂街习惯了,也将那骂法用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孩子一做错了什么事,那句“婊子养的”也就被母亲脱口而出,而且每个字都能做到字正腔圆。在骂的时候,自己有一种快感,其实这是在骂自己,当然,骂人者在骂时是不会注意到的。
每当有人骂人时,将那些污秽的词语与妓女牵扯到一起,我都为妓女们感到无辜。不知道骂人者可否想过,自己的言行也不会比妓女崇高到哪里去。